通宵秋闱
考生的吃喝拉撒都在小间里,睡也是睡在里面。就算遇到火灾、毒蛇毒虫,小间之门也不可开启。
如厕,就是使用一只便桶。一天一夜只用一只,等考试结束才能拿出来更换。
因此,遇到盖子不好的便桶,小间内的秀才可能会被折磨一天一夜。
楼天宝知道秋闱是要关在小间里,但不知道原来马桶上也能动手脚。
她想了想,又问:“关闭小间之后,里外不互通是吗?监考也不能往里偷窥吧?”、
“当然不能。”
“那小间的把手呢?”
汪来不明白为何楼天宝要问这个,但还是仔细思考了一下,说:“门会从外面锁上,内部也有把手,方便拉开门。”
既然内外都有把手,且考试期间小间都是绝对封闭的,那楼天宝就不怕了。
这是古代,没有监控器,没有时时刻刻会探头探脑看考生的监考……楼天宝觉得完全没问题了。
本来她还担心秋闱的时候会有监考探头往小间里看的情况,这样一来,那也没什么需要担心的。
她准备百二十篇八股和策论,直接上考场硬怼就完事。
汪来的话让楼天宝的心情变得非常之好,她笑眯眯地走来走去,还和院子里的几位小丫鬟说话。
小丫鬟们都暗自欢喜这位俊朗的书童,见“他”主动过来打招呼,还以为自己今日撞了运,个个脸红心跳的,结结巴巴地和楼天宝说话。
谢允不知楼天宝是为何开心,但看她和丫鬟说话,丫鬟答不上来一脸飞红窘迫,也忍不住微笑。
他这书童胡天保,真是不自知地喜欢作弄人。表面上看着正经,但私底下熟了,就会来一个两个小玩笑。他是已经习惯了,但没怎么和“他”说过话的人,就容易脸红。
熙春在旁小声说:“哎,真不知惜夏那丫头看上他什么了。允哥儿你看,他怎么总不正经。”
汪来在旁也笑:“那不是不正经,哎呀,保哥儿就是这个性格,他可喜欢找人说话了。”
谢允默默捏了一把自己的衣带,默默道:“那他为何不找我说话。”
这话把汪来噎住了,熙春忍不住捂嘴笑。
汪来可没想世子殿下会吃醋,感觉十分诡异。谢允一瞬间也反应过来了,他咳嗽一声,朝楼天宝走过来。
后头的汪来忙不迭又去和熙春说话。他有些纠结:“你说咱们是不是应该向贤王提议,给他找个通房丫鬟?”
熙春听此眼皮跳了跳。
她年纪比谢允大三岁,从小就跟在他身边。家境出身也好,还是四美里最有话语权的。怎么说这个通房都是她,汪来这么一提,就把她心底的事情给提出来了。
熙春拂了拂袖子,端起一旁的托盘往外走,她说:“你也别操这个心了。允哥儿和书童不过就是普通玩伴,我也没看允哥儿和书童悄摸着跑小花园去,学习的时候我都在旁看着呢。”
汪来一听这话语里的意思,那可比上个月从山西送来的老陈醋还有味儿,也拿起东西跟着她往外走,还说:“那可不一定……你看鸿胪寺卿张大人之子,和他那个表兄不也是天天都出双入对,书塾里老师也以为他们是学伴,谁知有日课中就见他俩在后头行些腌臜事……”
这话,谢允与楼天宝都没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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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天宝从汪来那边得知了秋闱考场的具体布置之后,立刻对自己的考试作战做出了调整。她开始广撒网,广捞鱼——将一切能网罗来的可能的题目与对应答案都搞到手。
之前孔先生给的小间布置是没人都在一米七的小间内,现在汪来说了,小间内外看不清,监考也不会来看考生情况。她决定用题海战术,检索相应回答。
本来她还考虑了让001用耳麦给自己传答案等办法,现在都不必了。
越是临近秋闱,楼天宝往外跑得越勤快。
谢允有些担心她的温书情况,但每次楼天宝都会带很多不知哪里的塾师给的题,她给谢允看过之后,就会钻入书斋里思考怎么写题。谢允觉得时间根本不够记忆那么多题目的,于是每次就跟着看题,记一下思路。
就这么忙活了半个月,秋闱时间到了。
四书五经的内容毕竟有限,猜题还是有很大概率猜中原题的。这半个多月,楼天宝也找了方圆百里的所有大小塾师,好说歹说让他们给自己押了题,她认真写了并请教孔先生,最后整理了百二十道“模拟真题”。
带着这份真题,楼天宝进了秋闱考场。
正辰时差三刻,考院落锁,各考生进入小间。
楼天宝身上只有一件简便儒服,这是给监考仔细搜过的,确认无误的衣服。其余东西一概不许带入考场,就连头上的发网也要拆下再三观察。
楼天宝用了替身,身上什么都没带。她十分轻松地进了考场,根据牌子找到了自己的小间。
这一次,考场设在国子监附近,一共四处考棚,楼天宝分到了殿内的位置。她看了看这纸糊的小间,也不确定会不会有人戳破这层纸往里看。
她迟疑了一下,旁边的胥吏便说:“有什么好担心的,没人要看你。戳破间纸是违规操作,会被直接打出考场。”
这样啊。她放心了。
楼天宝对着那人拱了拱手,安心进了小间。
小间的桌子上,放着一支长蜡,一整套笔墨纸砚、还有一沓薮饼。
角落里一只小桶,再是一匹青布,很粗糙的那种。大概是给考生晚上盖着睡的。
楼天宝挠挠头,走入这一米见方的小间中坐下了。
谢允不在这个考场,楼天宝也不知他去了哪儿,大概是去了光线比较好的位置。
时间还未到辰时,楼天宝不用关小间的门。她就站在门口往外张望,看着来往衣衫凌乱儒生们,觉得有些愉悦。
就在此时,一旁路过了一个年轻考生。楼天宝一抬头便和他对上了目光,那人见到了她脸上的神情,便多看了一眼。
神情仿佛在说:“你挺自在啊?”
楼天宝没回话,她收回目光。
她是来考试的,不是来和人对眼神的,那儒生看着白白净净挺俊俏的,衣服料子很好,是一位家境优渥的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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