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六十四、俘虏

耶律狗儿说:“阿妈,你还是跟我走吧,伤兵营每天都是臭烘烘的,好难闻的,还有好多受伤的人要照顾,你怎么受得了?”

萧婉容说:“儿子,你小瞧阿妈了,阿妈现在结实得很,再说,这里这么多伤者,我怎么走得开?”

耶律狗儿说:“阿妈,你变了。”

“我怎么变了?”

“狗儿,也说不清,反正你现在不是狗儿一个人的阿妈了。”

“胡说,我什么时候成了别人的阿妈了?”

“阿妈,你还真不知道吗,不是已经有好多人叫你阿妈了吗?”

萧婉容愣了愣,笑道:“傻小子,是不是吃醋了,他们是阿妈的伤者,阿妈救了他们,所以他们就叫我一声阿妈,不行吗?”

耶律狗儿笑着说:“行,狗儿希望越来越多的人叫你阿妈。”

萧婉容说:“这才懂事的好儿子,阿妈这是在替你阿爸赎罪,希望他在那边少受一点罪。”

耶律狗儿说:“还是阿妈最心疼阿爸。”

萧婉容说:“我不心疼他,谁心疼他?让那个刘玉兰心疼他,唉,她哪里会心疼人呢?”

耶律狗儿知道再说下去,萧婉容又要伤感好半天,便说:“既然阿妈不肯离开这里,那我就去三叔那里了。”

萧婉容说:“去吧,你三叔年纪大了,你要好好地照顾他。”

耶律狗儿伸开手臂,拥抱了一下萧婉容,离开了伤兵营,去中军韩德昌那里了。

出发前,韩德昌腿上的箭伤还没有愈合,上车的时候,那只脚没有使上劲从车上摔下来,伤口又裂了一个大口子,血将裤管都染红了。

萧绰发了怒,要将伺候韩德昌的奴隶,狠狠地打二十鞭子。韩德昌为此求了好半天的情,萧绰才饶了两个奴隶。

耶律狗儿一回到韩德昌身边,萧绰就绷着脸,问他昨晚到哪里去了?

耶律狗儿说:“臣去见阿妈了。”

萧绰说:“见你阿妈,你忘了你是来保护大丞相的吗?你不知道大丞相受了伤吗?”

耶律狗儿一脸茫然,不知自己究竟错在哪里。

韩德昌低声对萧绰说:“你到底怎么了?这么大的火?是我答应狗儿去看他阿妈的。”

萧绰说:“怎么了?你摔得还不轻吗?他们一个个的说要保护你,可是,哪一个用心了?非得让你摔成什么样不可才好吗?”

韩德昌说:“都是我自己不小心,怪不得他们。好了,没事了,就是擦伤了一点皮而已。”

萧绰说:“你总是说没事,没事,什么事都把朕瞒着,你到底把朕当成什么人了?”

韩德昌说:“我没有瞒你,就这点伤,你不是都看见了吗?”

萧绰看着那条渗出血迹的腿,心里难受,说:“你把衣服脱了。”

韩德昌说:“干什么?”

萧绰说:“我要看看伤口。”

韩德昌说:“没事,就是流了一点血,现在已经不流了。”

萧绰恼怒道:“又是没事,朕听了这两个字,心里就烦。”

韩德昌说:“好了,都是我的错,但是这在车上,怎么看?等一会儿到了宿营地,再看也不迟。”

萧绰这才想起自己坐在车上,正在前往南京。想起这次南征真是惊心动魄,差一点酿成大祸,几十万人不能回家,现在总算可以安全回到契丹了,而且,还带回了长久的和平,还有什么比这更满意的结果?

想到这些,萧绰就神采焕发,两眼闪闪发亮。

韩德昌看到她脸上的变化,知道她现在正沉浸在胜利的的喜悦之中,便不打扰她,让她的心飞得更高。

韩德昌想起昨日傍晚,他们出了大营,来到黄河边。黄河由西向东,奔腾而来,浩浩淼淼,浑黄像一条泥龙,倔强地奔流着,裹着泥沙,挟带着冰块,向东而去,冰块互相撞击着,发出悦耳而响亮的声,而河水却低沉地怒吼着,合着晚风的低吟,奏出了动人心魄的旋律。

河水翻滚着,咆哮着,远处渐渐平静了,看不见一点波纹,灏灏的一片耀眼白光。在白光的上方,是一轮红日,仿佛被那片白光托着,红日的后面腾起一片若有若无的青雾,那里就是黄河的尽头,像是一个伟大的谜,或者是谜一样的伟大。谁也不知道那里有什么?

只有那轮红日,是如此的瑰丽,光芒四射,河水,河岸,田野,村庄,山峦,城池都被它照亮,披上红光。

萧绰久久凝视着那轮红日,泪水不知不觉地落下来。她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壮观的景象,像打开一副久远的,苍凉的图画,却又是如此灿烂如新,那闪闪发光的河水,那红彤彤的彩云,那漫天的霞光,都是那么活力四射,似乎即将打开一个全新的世界。

萧绰从来没有见到过这样的情景,包括在西山,在潢川,在鸭子河,在广平淀,在平地松林,在天池,都没有见到过如此浑厚,如此苍凉,如此壮丽的落日景象。她握着韩德昌的手,手在剧烈地发抖。

韩德昌紧紧地握着萧绰的手,口中念道:“日晚荒城上,苍茫落余晖。都护楼兰返,将军疏勒归。燕燕,我们就要回去了。”

萧绰激动地说:“是啊,德让哥,我们就要回去了,只是这黄河的落日朕还没有看够,真想多看几眼。”

韩德昌说:“是啊,真美啊!那就多看一会儿。”

萧绰叹息道:“可惜,马上它就要落下了。”

韩德昌说:“不要紧,它落下了,但是这儿的太阳永远不落下。”韩德昌指着自己的胸膛。

萧绰点点头,凝视着已经沉下一半的红日。

韩德昌抓起萧绰的手按在自己的心口,说:“就像你一样永远在这里。”

萧绰看着韩德昌,眼里亮晶晶的,她紧紧地依偎在韩德昌的怀里。夕阳将他们的身影投射到极远极远的地方。

“大丞相,我们今天在哪里宿营?”萧绰转头看着韩德昌,笑着说。

韩德昌说:“听王继忠说我们要到大名府才能宿营。”

萧绰说:“今天要走这么远吗?”

韩德昌说:“我猜王继忠是想早点赶到瀛州去见他的妻子陈湘萍。”

“是吗?”萧绰说罢,随即叹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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