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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了。从贼众眼中叙出杨么被擒,又是一种笔墨。贼众愈觉慌忙,继复听得官军大呼:“降者免死!”这时候除了此法,不能再活,自然口称愿降。岳飞派牛皋等收抚降众,自率张宪突入贼巢。巢中尚有余贼守着,闻岳飞猝至,群惊为神,俱开了寨门,挟着锺子仪,迎拜马前。飞亲行诸寨,示以忠义,令老弱归田,籍少壮为军。除将杨么枭首外,余皆赦免。当遣部将黄诚携杨么首,至张浚处报捷。
浚得捷报,屈指计算,适合八日期限,不禁惊叹道:“岳侯真是神算,无人可及!”乃令黄诚返报,请飞屯兵荆襄,北图中原,自启节由鄂、岳二州转入淮东,至行在觐见高宗。高宗召对便殿,浚奏事毕,复进《中兴备览》四十一篇,经高宗褒奖数语,命置座隅。浚又荐李纲忠诚,可以重任,高宗乃命纲为江西安抚制置大使。纲自罢相落职,至绍兴二年,曾起为湖广宣抚使,兼知潭州。荆、湖、江、湘一带,流民溃卒不可胜数,闻纲就宣抚任,均附首帖耳,不敢为非。纲日思规复中原,迭陈大计,不下万言,偏抚臣与他反对,竟说他空言无补,且在任所不闻善状,因又将他罢职,至是再命他安抚江西。纲入觐高宗,仍抱定规复宗旨,面陈金、齐两寇屡扰淮、泗,非出奇无以制胜,应速遣骁将自淮南进兵,约岳飞为犄角,东西夹击,方可成功。高宗颇为嘉许,纲告辞而去。
张浚因秋防紧要,拟再视师江淮,锐图大举,当即入朝面请,且力保韩世忠、岳飞两人可倚大事。高宗又一一照准。浚尚未出,已得韩世忠军报,略言:“在淮阳杀退金兵,惟城尚未下。”看官道这淮阳城是归何国?原来是属刘豫管辖。豫聚兵淮阳,为南侵计。世忠欲先发制人,竟引兵渡淮,直薄淮阳城下,适值金兀术来会刘豫,世忠即督兵与战。金先锋牙合孛堇一译作叶赫贝勒。恃勇前来,由世忠部将呼延通与他搏斗,战至数十合,未分胜负。两人杀得性起,各将兵械弃去,徒手步战,终被呼延通扼吭擒住。世忠乘胜掩击,金人败去。既而兀术、刘猊复引兵来援,世忠向张浚求救,待久不至,世忠竟勒阵向敌,且遣人驰语道:“锦衣骢马,兀立阵前,便是韩相公,汝等何人善战,便即过来,一决雌雄!”一身都是胆。既而果有两敌将冲来,世忠不待近身,奋戈直出,左右一挥,两敌将死了一双,余兵怯退。世忠乃奏报行阙。高宗与张浚商议,浚言:“且会师镇江,再作计较。”乃下诏令世忠还屯楚州。及浚至镇江,诸将毕集。浚派张俊屯盱眙,韩世忠仍屯楚州,刘光世屯合肥,杨沂中为张俊后援,岳飞屯襄阳,令图中原。
飞自戡定洞庭,还军襄阳,每日枕戈待旦,以恢复中原为己任,自得张浚驰书奖勉,越发激昂鼓励,锐图恢复。未几朝命又下,改授武胜、定国军节度使,兼宣抚副使,命置司襄阳,且往武昌调军。飞即日部署,终朝毕事,越宿即趋往武昌。正在募兵集旅,忽接襄阳家报:“姚太夫人病逝了。”飞不禁变色,只叫了“母亲”二字,便晕厥过去。左右忙将他掖住,齐声号呼,好容易唤醒了他,但见他仰天大恸道:“上未能报国全忠,下未能事亲尽孝,忠孝两亏,如何为臣?如何为子?”左右竭力解劝,乃星夜奔丧,驰回襄阳。小子于岳飞履历,第六十一回曾已略叙,此处更宜补述一段故事。飞幼失怙,全赖母亲姚氏饮食教诲,始得成人。飞年渐长,事母至孝,但经母命,无一敢违。母尝以忠义勖飞,且把飞背上刺着“尽忠报国”四大字,深入肤理,用醋墨涂在字上,令他永久不变。所以飞一生记着,孝字以外,就是忠字。揭出忠孝,借古讽今。先是庐州解围,飞得优叙,
一生系念只君亲,亲殁惟存报主身。愿复国仇三上表,如公才不愧忠臣。
未知高宗曾否准奏,且看下回便知。
岳武穆之忠孝,备见本回,而智勇亦寓于其间。观其入洞庭,擒杨么,预定期限,不愆时日,此非料敌如神,因寇制寇,乌能得此奇捷耶?杨么谓除非飞来,不意果有此飞将军自天而下。恃险者卒以险亡,捣险者不以险怯,此可知世无不可平之巨寇,视我之有以制寇否也。岳母姚氏抱飞免厄,事载《宋史》本传,而背涅“尽忠报国”四字,见诸飞被诬对簿、裂裳示验之时,史虽不详为岳母所刺,而稗史所载,故老相传,当非无稽,故本回亦录及之。及母丧守制,屡诏起复,不得已墨绖从事,彼岂贪恋职位者比?殆激于忠义之忱,欲达恢复中原之本旨,因有此权宜之举耳。张浚称岳侯忠孝,诚然!
第七十二回髯将军败敌扬威,愚参谋监军遇害
却说岳飞奏请进取中原,诏饬从缓。飞乃召王贵等引还鄂州。张浚闻高宗未从飞奏,心甚怏怏,遂自淮上入觐,面请驾幸建康,奖励三军,力图恢复。高宗意尚迟疑,会闻刘豫复欲南寇,浚申请益力。赵鼎亦劝高宗进幸平江。高宗与张、赵二人商议启跸,且欲用秦桧为行营留守。桧被斥后,本有永不复用的榜示,偏高宗是个没有主张的主子,今日说他是恶人,明日又说他是善人。想是贵人善忘的缘故。因此罢桧逾年,又令他知温州,寻复令知绍兴府。桧性成奸诈,料知张、赵为相,和议必不可成,不若虚与周旋,暂将议和二字搁起,换了一副假面目对待张浚、赵鼎。浚本戆直,遂以桧为可用,荐为醴泉观使,兼官侍读。至是高宗又欲留桧守临安,浚当然赞成。鼎未以为然,因经浚力保,也不便多口。遂以桧为行营留守,孟庾为副,并准参决尚书省枢密院事。
高宗乃启行至平江。浚先往江上探察伪齐消息,谍报刘豫令子麟、侄猊分道入寇,且有金人为助。浚半晌才道:“我料金人未必肯来,金人助豫数次,屡致失败,难道还欲相助么?”遂将此意入奏。嗣闻刘麟由寿春进犯合肥,刘猊由紫荆山出涡口,进犯定远。还有反覆无常的孔彦舟,前已降宋,继复降豫,也由光州进犯六安。张俊、刘光世俱张大敌势,俊请益兵,光世欲退师。浚即贻书二将道:“贼豫以逆犯顺,若不剿除,何以立国?朝廷养兵,正为今日,只宜进战,不宜退保。”书发后,又接到赵鼎手书,令杨沂中急援张俊,同保合肥,于是促沂中趋濠州,与俊合兵,且特给手书道:“朝廷待统制甚厚,应及时立功,藉报知遇。”这书发出,复接高宗手札,谓:“张俊、刘光世恐不足任,当令岳飞率兵东下,抵制逆豫。俊与光世等军,不如命他退守江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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