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病#
送她回家,如愿很享受这段时光,希望脚下的路永远走不完才好。
讽刺的是,没有永远走不尽的路,也没有你暗自祈祷不想见就当真见不到的人。
这世界,从不如她所愿。
拉开厚重的门,玄关处的男士皮鞋让如愿呆愣在原地。
那个人在家,她该怎么办,逃跑吗,应该要逃跑的,可是双脚却像是生了根似的挪动不了一步。
王伟诚听到开门声了,甚至看到那个送她回来的人。
等了许久,站在玄关处的人还是没有动静,他起身佯装路过,转头便看到缩在鞋柜边上一动不动的人。
大门忘了关上,鞋没来得及换,她甚至连头都不敢抬。
王伟诚:放学了。
如愿紧闭着双眸,手不自觉得攒紧外套衣角。
是
同学送你回来的?
如愿开始发抖,她死死咬住下嘴唇才将害怕的呜咽锁在了喉咙里。
你还小,不着急谈恋爱。他像一个合格的长辈,说着听似关怀备至的话。
如愿觉得恶心,久违的喉咙发紧的窒息感席卷而来,如当时一样,记忆犹新。
她实在颤抖得厉害,王伟诚此刻没有酒醉思路清晰,理智尚存的时候他很少做错事。
果然,男人没再逼问了,只是默默转身进了一楼拐角的书房。
如愿在玄关处站了很久,确定书房里的人不会出来才缓缓迈开了步伐。
回房,反锁,这还不够,远远不够。
她走到衣帽间最深处的衣柜面前,打开,走进去,关门。
步骤熟悉老练,她做过无数次。
在这之前的每一个夜晚,在周嫂离开房子后直到入睡前的那段空隙里,如愿的神经线没有一刻是松懈的。
只要院子里汽车驶入的声音,她就会警觉起来,即便是睡梦里,风吹草动都能让她惊醒。
唯一的蠢办法是躲到衣柜里。
她很小一只,厚厚的大衣遮挡住身体,在四面碰壁的狭窄空间里找回一口呼吸。
就算这样,就算机关算尽自以为得救,脑子里仍会闪过柜门骤然打开的瞬间,这种恐惧是抹不去的,这辈子都抹不去。
她已经记不清上次单独见到王伟诚是什么时候了,有妈妈在,或是周嫂在,至少司机会在。
大约是时间太久远,又或许是拥有了谢译,她差点以为自己安全了。
原来不是的。
依旧发抖的女孩抱着书包,她将身体缩成更小更紧一团,尽最大的可能来安抚狂跳的心脏。
原来早已是病入膏肓无药可医了,她没好,不可能好了。
她再没有伸手想要触碰世界的冲动,不过是形同虚设的残喘消磨着时日。
///
关于信。
在没有遇到谢译前,在踽踽独行的坎坷里,如愿日复一日地重复着:起床,吃饭,学习,练舞,回家。
生命里好像只剩下单调循环且无意义的事。
唯有一件,撑起了她心底仅存的一丝期待:来自祝福的信。
她一遍遍看,看许多遍,看得入迷了,如愿会恍然间错乱,好像自己也过着那样潇洒恣意的人生,在一望无垠的绿野草原上。
知道是假,宁愿以假乱真,甚至自欺欺人。
如愿是回过信的。
那一封封永不会寄出的信,在她被无边的恐惧层层包裹时,提笔写下心里的怕。
字眼凌乱、短促、无序,很多时候连她都不知道想表达什么。
汽车的引擎声就会克制不住地发抖,是王伟诚回来了。
又梦到那晚,在以为快忘掉的时候又一次卷土重来。
被扼住喉咙的窒息感,他变成了一只嗜血的野兽,面目可憎把我吞掉。
我想让妈妈带我走,妈妈没有,为什么妈妈不带我走。
我多羡慕你。
故事的最后,如愿挣扎着是否放开谢译的那些天里,她认认真真给祝福写了一封信。
内容是道歉。
她短暂的人生里,唯一对不起的人,信任疼爱羡慕嫉妒想活成她的模样。
她的祝福。
当年那场酒醉不是意外。
谢译或许是,但祝福不是,是她的私心,想用她绑住谢译的那份自私。
在见到祝福后,她无数次反悔又无数次坚定心底的恶念,直到听到谢译说递交了Z大的志愿表。
她反悔了,她不想利用祝福了,然而上天却不放过。
祝福拿走的那张房卡是谢译的房间,处理完酒吧赔偿后如愿回到卡座才发觉。
那天晚上,如愿坐在酒店房间的地毯上依旧是一夜未眠,这一次却是因为她心底的恶。
在车站分别前,当听到祝福对谢译说的那四个字:我喜欢你。
如愿深知自己彻彻底底伤害了她,伤得很深。
把不谙世事的她拖进了这片的沼泽的肮脏的自己,也变成了当年令她作呕的那个人。
一切的悲惨都有了合理的解释,是她恶毒,也是她活该。
当万分沉重的身体坠入冰凉的池底。
在极度的痛苦里浸泡,最后一次尝试大口呼吸,畅快且轻盈。
苟延残喘的生命得到了解脱,她终于是放过了自己。
她伸手触碰到了自由。
///
如愿自杀后的半年里,如璇从难以置信到悲痛欲绝。
法医将她的身体进行检查,被白裙遮挡的皮肤溃烂难辨。
如璇不明白事情是如何发展到这一步,她坐在女儿的房间里日日夜夜反省,却理不清头绪。
直到在书桌的抽屉里发现了这些支离破碎的字句。
抽屉没有上锁,那些信纸就在一目了然的地方,若她早一步发现,若她曾试过关心。
不是没有机会的,不是没有救她的机会,如璇崩溃的点,是不称职的自己。
当晚,她用一个蹩脚的理由让王伟诚坐上了车。
王伟诚不疑有他,或者就算察觉了端倪,他也听之任之。
那短时间如璇的精神很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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