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 章| 孟夫子抱憾离齐 老羊倌因羊施教

些吃的,与飞刀邹动身赶往郊外的老羊倌家。

苏秦扣门,开门的却不是那日所见的老羊倌,而是另外一个年纪略轻的老丈,看装束,也是羊倌。

“你们是……”羊倌老丈审视他与飞刀邹的衣饰。

“晚生见过前辈!”苏秦深深一揖,“晚生是来拜谒一位……很老很老的前辈!”

“哦?”羊倌盯住他,“士子所说的老前辈,他叫什么?”

苏秦迟疑一下:“晚生不晓得老前辈名号,他……”比画胡子,“这么长,”再比画两道眉毛,“是这样的!哦,对了,”指一下眉心,“这儿有个痣!”

“哦哦哦,你说的是夫子呀!”老羊倌两手一摊,做出个怪脸,“士子来得不巧,夫子一大早就闭门谢客了。”

“为什么?”

“这个……”羊倌露出个苦笑,“大概是为一只亡羊。”

“亡羊?”苏秦惊讶,“夫子的羊走失了?”

“走失的不是夫子的羊。”

“这……”苏秦怔了。

“是这样,”羊倌解释,“心都兄昨天走失一只羊,要我们都去帮他寻找,我们追寻大半天,没追回来,夫子就不高兴了!”

“这……”苏秦更加晕乎,“前辈能说详细点儿吗?”

“追羊之前,”羊倌说道,“夫子问心都,‘只丢一只羊,需要那么多人去找吗?’心都说,‘歧路多。’天黑时我们回来,夫子又问心都,‘寻到否?’心都说,‘没有。’夫子问,‘为什么呢?’心都说,‘歧路之中又有歧路,我们分身乏术,只得回来。’然后,夫子就关门闭户,谁也不睬了。”

“哦,”苏秦轻出一声,“没有人劝劝夫子吗?”

“我劝过了。我说,‘夫子呀,丢的不是您老的羊,且也不值几个钱,伤了贵体不合算哪!’夫子白我一眼。”

苏秦拱手:“晚生若见夫子,或能劝慰夫子,烦请前辈禀报!”

“你呀,”老羊倌斜他与飞刀邹一眼,嘴角浮出一哂,略顿,拱手,“不瞒士子,夫子平素不喜见客,尤其是像士子这般拿着剑的年轻人!”

苏秦正自尴尬,忽听后院传来几声咩咩羊叫,再拱手道:“晚生听闻夫子的羊好,此来是想买几只羊!”

“这个倒是成!”老羊倌呵呵一乐,进去禀报,不一会儿又走出来,引苏秦进去。

进入柴扉,破旧的院落里别有洞天,庭院巨大,房舍两进,前面一进当是客堂,后面一进是卧房,后进之后,是一个巨大的院子,有一道栅栏门隔与卧舍隔离,羊叫声正是从那儿传过来的。

老羊倌引领苏秦走进后院。

院中有一个木盘,盘上摆着一只棋盘与几只茶碗,几个年岁不一的长者坐在盘边品茶,时不时地瞥一眼房门。这些长者穿着清一色的羊倌装束,但就其气度而言,显然又远不只是羊倌。

苏秦向几位长者揖礼。几位长者已知他是来买羊的,上下打量他几眼,或朝他笑笑,或朝他点个头,继续品他们的茶了。

引他进来的老羊倌走到房门跟前,轻敲几下,语气甚恭:“夫子,买羊的客人到了!”

一阵脚步声响,房门吱呀开了,老夫子走出舍门。

几位长者紧忙起身,迎上,深揖。

老夫子走出来,朝众人摆摆手,目光射向苏秦,显然认出是那日一路跟从他到门口的士子,眉头微皱,没有睬他,顾自在大木盘边席地坐下。

苏秦尴尬,干着脸站在那儿。带他进来的老羊倌扯一下他的衣襟,示意他坐下。

苏秦挨他刚刚坐下,老夫子就说话了,指着一个大胡子羊倌:“心都,你们一直坐在这儿叽叽喳喳,是为那只羊的事吗?”

“非也。”心都拱手应道,“弟子有惑,求请夫子解之。”

“何惑?”

“昔有兄弟三人,”心都侃侃说道,“游于齐鲁,学于儒门,各得仁义之道而归。其父考问:‘你们这都讲讲,何为仁义之道?’伯说,‘仁义使我看重身后之名。’仲说,‘仁义使我杀身成名。’叔说,‘仁义使我身与名并重。’弟子之惑是,兄弟三人同门同师,同受仁义之道,所得却完全不同,请问夫子,他们之中孰是孰非呢?”

显然,这是一个非同寻常的问题,苏秦为之一振,看向老夫子。

老夫子略一思忖,道:“河水之滨有一人,熟识水性,擅长泅渡,靠操舟鬻渡养活百口之家。远近后生纷纷拜他为师,从他习泅,溺死者近半。他们是来习泅的,不是来学溺的,结果却各有不同。”扫视众人,“你们评评,他们之中孰是孰非呢?”

老夫子以问代答,且答非所问,在场人无不怔了。

众人面面相觑。

“呵呵,嘿嘿,”老夫子变着声儿哂笑几下,撑地起身,夸张地拍拍屁股上的灰,瞥一眼苏秦,回舍中去了。

“哐啷”一声,舍门被老夫子反手掩上。

几个老丈面面相觑。

带苏秦进来的老羊倌看向心都子,半是责怪道:“心都兄呀,在下好不容易才把夫子请出来,还以为你要问问那只羊的事呢,不想你却曲里拐弯,这都问的什么呀!”

旁边一个长一小撮白胡子的羊倌挠挠头道:“心都所问在下还能听懂,夫子所解却是……让人头晕哪!”

“唉,”心都子回以一哂,看向带苏秦进来的老羊倌并其他几人,“孟孙阳呀,还有你们几个,身为弟子,却是半点儿也不解夫子的用心哪!”

“何处不解了?”孟孙阳与其他几人看向他。

心都子又出一声哂笑,看向苏秦,似是第一次注意到他:“年轻人,你是何人?”

“晚生乃洛阳人苏秦,见过诸位前辈了!”苏秦抱拳。

“是那个游走天下、叫嚣合纵的人吗?”心都子目光逼视,一把络腮大胡被他缓缓地由上捋到下,一直捋到胸前,随着他的手富有节奏的抖动而抖动。

“正是晚生。”苏秦淡淡应道。

“哈哈哈哈,”心都子爆出一声长笑,松开大胡子,盯住苏秦,“合纵不合纵的,不关心都之事。心都只问你,夫子所示,你解得出吗?”

“前辈面前,晚生不敢造次!”苏秦拱手,客气一句,侃侃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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