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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辑

吗,您什么时候离开天津的?”他说:“上完中学走的,我是究真中学的学生。”我忘形地拉住他的手说:“有这么巧的事!我也是究真的,我上附小,跟中学走一个大门……”他也感到意外,高兴的又装上一袋烟,并问我:“你抽不抽烟?”我说:“以前抽,现在忌了。”他听完大笑:“没错,就咱们天津人管戒烟叫忌烟!外边人想冒充都办不到。”我俩聊得热乎,把猜疑、禁忌全扔到了九霄云外。到看歌舞伎时产我干脆随他坐在台湾作家中间,没有初见面时那别扭劲了。

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跟王蓝谈话引得我掉了泪。我问他:“你既是作家又是画家,跟您打听个人知道吗”?他说:“谁?”我说:“台湾有位画家叫韩舞麟吗?”他说:“韩舞麟,还算是我的学生呢,罗青也认识他厂我问:“他的原籍是不是扬州人?”他说:“好像是的。”我说:“他父母都健在吗?”他说:“他健在。对了,他家是扬州人。父亲是位美术教员。母亲是演员,现在还常常拍电视剧呢。”我压低声音说:“这么说,他确是我的内堂兄了,你回台湾替我传个话,他伯母一直惦记着二叔全家,要我打听他们的地址。我岳父叫韩北屏,是位诗人,已经不在了,岳母还健在……”王蓝听了很动情。回过头对罗青说:“邓先生是韩舞麟的妹夫,一定把这话带回去……”

大概是先天的血缘情分总重于后天观念形态吧。随着会议进行,两岸作家之间的关系,起了微妙的变化。由只点头变为出声寒暄,由应酬式的寒暄又变为较深入的谈心。日本接待人员看在眼里,接待方法就跟着变化。开始时每逢外出,他们都把两岸作家分别请上两辆车,惟恐碰到一起不便。后来却专门腾出辆专车,笑嘻嘻抬手说:“中国作家,都上这一辆车吧。”

分手那天,王蓝来到我的房间,送我一本画册。我把《烟壶)送他作纪念。我问他:“如果我选一些您的作品在大陆发表,你不反对吧7”他说:“当然可以,不过,不必说问过我吧。”他又一次对我说,见到舞麟会把他伯母一家的情形告诉他。

回北京后,我告诉岳母二叔一家确实在台湾,二叔是教员,二婶是演员,现在她还在拍电视剧。全家人听了好几天都处在喜悦兴奋状态中。

我把王蓝的画选出一组送到杂志发表,并且写了一篇介绍。(但没说这画是怎样得到,更没说我俩见过面。那时还没这么大胆)。有一天。忽然有位长者找到我家,对我验明正身后,便拿出一张照片给我看,问道:“你介绍的王蓝是不是就是这个人?”我看了连说:“正是。”他说:“我是王蓝的胞兄,在天津工作,看到文章,估计你见过了王蓝,我来打听一下他的近况……”轮到我说话时他是那样神情专注,又用天津乡音打听我和王蓝相会的细节,那种手足之亲,关切之情令我难忘。

大概是从这开始,我对两岸文学界交流热心起来。凡这方面有事找到我,摇旗呐喊也罢,站脚助威也行,都愿尽一份炎黄子孙的责任。这一作也才知道自己还非最先觉悟者,热心此事的作家,两岸都大有人在。在谈到促进两岸交流,加深了解,发扬中华民族传统美德,振兴民族文化时,有时是很难分辨出谁来自海峡的哪一侧。

我终于踏上美丽、亲切的台岛了。我知道在促成此行过程中,台湾的朋友、同行、兄弟姐妹付出了多少心血劳力。但我不想用“谢”字来冲淡同胞之情手足之义。我感到作为一个中国人幸运和自豪,因为世界终究还是按我们意志变得更可亲可爱了。

我只想大喊一声:“我高兴自己是中国人!”

杂忆台湾

到了台湾,亲戚要照顾我的“北京口味”,就领我到一家名叫“京兆尹”的小吃店去品尝台湾产的北京小吃。屋里的装修陈设,都模仿北京的传统风格。连桌椅也是仿硬木清代造型。看了一下菜单,有晶糕、芸豆卷、艾窝窝、奶酪和小豆粥。我各样都点了一份。心想能在台湾吃到地道北京小吃也是一喜。不料东西端上来一看,猴吃麻花满拧!晶糕是黑紫色的,芸豆卷成圆筒状,有一种东西下边垫着锡纸,中间一个白团,上边粘着个大红枣。我问侍应生:“这是什么”?她说:“这就叫艾窝窝!”我听了一笑,告诉他说我从小就吃艾窝窝,没见过这样的!夹起一块晶糕放进口中,味道比形状更不像晶糕,显然不是山楂做的。我说:“原来台湾的北京小吃是伪冒假劣厂亲戚就说:“这跟大陆的伪冒不同。这种伪冒在台湾倒是受欢迎的。您看,这不是满座吗!”我问为什么?亲戚就说:“台湾的北京人和在北京生活过的老人很多,走进这个环境,看到盘里东西的样子,就仿佛回到故土,对味道就不能那么较真了。不过做得地道的东西也有。比如苏州采芝斋的小食品,山东老兵卖的大锅饼,就比现在大陆原地出的还地道。”后来我就认真去品尝一次山东锅饼,证明此话不虚。深一步了解,才知道台湾是不产山楂,店家无奈才用草莓之类水果代替,原料缺乏,只能取个“形似”。做大锅饼的又都是山东老兵,干起这套活就有股又回到故乡和童年的快感,所以绝不偷工减料。来吃这个的,多是家乡人,要的就是这个家乡味。

我觉得台湾在有些方面(当然不是所有领域)保存的传统,比大陆还完整些。在那里,保持祖宗传下来的本色,是含有不忘根本,怀念故土的心理情结的。

很多台湾朋友,不论地位高低,操何行业,都爱说一句口头语:“我们中国人。”一位地位很高长者,谈起抗战时和我岳父并肩工作时的情况,叹口气说:“我们中国人真是苦难太多了,再不能那样,我们一起努力吧……”街头碰见个卖烤白薯的说山东话,我问他回过家乡没有。他说:“前几年回去过一回,把几年攒下的钱全花光,还没够打发人情的。三姑二婶,谁来看我也不能空着手走,临回来就剩下身上一套衣裳了。再回去还得攒几年。”我说:“回去也不一定非那么铺张嘛,这两年咱家乡也富起来了……”他说:“咱们中国人的脾气你不知道吗,回去一趟总得给自己家人争个脸面吧?我能说在台湾卖烤地瓜吗!”

这个口头语也用到谈论大事上。海基会的朋友热情招待我们,闲谈中大家对沮国的统一既有信心,又对进程迟缓表示忧虑。副秘书长李先生笑着说:“我很乐观。咀们中国人是聪明的,总能找到解决我们自己问题的办法!”

都是“咱们中国人”就省去少外交辞令和客套。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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