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录:丁母回忆录及诗
,又高大。于是〔问〕他们:这是什么花?伊等说,“这是莺秀〔罂粟〕花”。我想:种这多做什?遍地都是,真果〔个〕是花花世界。再仔细看,那些人也不同,无论男女老少,均皆短衣赤脚,有的白面孔,黑衣或花纹衣,或黑面黑衣者,头上发髻也不一样,还有系短裙的,或耳上带数圜〔环〕,又大,颈上带圈,有佩的饰件极阔气,也好看。他们都在山上或田里做事。我等修〔休〕息时,就问该地土着〔著〕者,他们是做什么的人?伊告诉我:他们总称名“苗子”。其中种类有百余种,或从衣服颜色上分别,皮肤白黑或发髻长短,耳颈上圈环等等分别他们贫富,均能做事生产,比我们汉人强些。做许多致〔织〕花的毡毯,好看得很。还有各样花布,他们又会做生意,而且唱的好歌,会跳舞。不管那一种的,婚姻都是自由,谓之对歌赶墟。我听着真有趣味。他们的小孩也好看,有的会说简断〔短〕汉语,我很爱他们。他们倒比我们自由得多,不像我等受种种之束搏〔缚〕,没什生趣。有一天,到了站头,是两个大都会交界地点。我们住的是官驿,门前有两个大石狮,一个色黄向南,一个黑色向北。伊等说证,所向之地多风或多雨之故。然而真的确实有可异之处。回忆以前于路上常常落着雨,最近风较往日是很大,常将轿顶揭去。山虽重叠,却非常之秀丽。其居民言语也平稳。惟一种风习极坏:不说男女嗜亚〔鸦〕片烟,就是小孩也均吃。面貌慨俟灰黑,又瘦,两肩极高,目无神光,精神委糜〔靡〕,衣服邋遢,百务废弛,可惜大好河山。此其一大弊端也。峰岭高险,时而上极陡的坡,若置身半空,虚悬得可怕,俯视山下巉岩,飞瀑冲流,其声若雷。还走过一极长之铁炼〔链〕桥,两端在山峰,若虹然。其下则逆波冲崖转石,白浪滔涌如花,令人心胆诸〔俱〕折。还至一最险之处,轿不能行,道路在半山之中。我等均下轿,皆手挽铁炼〔链〕,一步步靠山漫漫〔慢慢〕的挪移,气息不敢深吸,眼睛不敢他视,真果〔个〕险到极处,至今回忆,心胆尤栗。大慨〔概〕路上又走了廿余日,始到我父寓所。家人团聚,悲喜交集。我长这么大,才认识父亲。二兄与弟皆就父之门生读书,我则为一散仙矣。吾父素本爱女,加以暮年经此伤心之变,至于儿子则希望成名继业,不得不严,对我则放弃管束之责,视之若幼婴,以娱晚境。此时的我,经父之宠爱,其娇痴憨态的身价岂只增加十倍!此地气候非常之好。五月间,三姊夫入赘,极其热闹。可怜的我,长这大才穿着第一件浅绿色合身的新绸衣。这时我更加快乐活泼不过了,而且常常出外做客,和一班年纪相等小友玩耍,游湖哟,逛园子啊。到得八月,爷爷又署了事,合家又忙上路,吃请酒,清理行装。啊呀,这条路更险,山愈高,并且瘴气很利〔厉〕害。若在山下,则极热,上了山,须要穿两件棉衣。一个坡,有几十里远。四无人烟,风俗简朴,地土寒苦,多蛮族,屋宇为土砌,上面盖的草,若平台,可以放物,又能行走,真好玩,走上跳下。人畜住下层,污秽到极点。床座均是土堆,气味各样俱有。我辈无知,倒也不觉得,惟有母与三姊受窘。彼时姊夫回里赴考去了,我依旧与姊作伴。有一处人马须涉滩踏石而过,其水花如沸,吾轿已过,修〔休〕息岸边,忽闻人声糟〔嘈〕杂,急视河流,则一马夫随波而没,殊深恻悯,为之悲哀。不日,又行经一极长之陂,名曰目朗陂,有卅里远,其险我的笔墨难述。惟鸟兽最多,鹦鹉孔雀若南方之鸦,随处均有。走了十余日,已至属地之官署。其署之职务人员欢迎,并至我等轿前殷勤慰问,请升轿休息。其规律之严肃,衣冠之整齐,鸣锣喝道,耀武扬威,好热闹啊!盖所谓帝国主义者,真不错。然而官职虽不大,衙署倒很大。让出上房我们居。左手有花墙的走廊,由花墙内看见一孔雀,有极大之长尾,遍身五彩花纹,而尾上却金碧辉煌,一排排的圆眼,美丽哟!乖哟!什么画绣哟,不及远矣。我从没有看这们〔么〕好看的,看痴了半日,心中非常之欣羡。正有味时,顶上忽然一声“客来了!”把我吓一下好的。台〔抬〕头看,却是一只鹦哥,挂在廊前,他〔它〕的羽毛亦复不错,周身翠绿色,嘴红向内钩,眼沿亦红,其声娇碎〔脆〕明朗,直令我目眩神驰。三日后即达目的处。因前任之眷属住在上房,我们暂住右手之花厅,前任有少爷小姐,合着玩。我们是一班小神仙,大人等均有事,哪有闲时来管束?也没谁敢得罪我们。或有不知道的,自有那热心的小伴侣来当指导员。这个小队伍有六人,年龄相差不远,只弟弟小点。不怕衙署那们〔么〕大,就这三五日内,翻天踢井,无处不到。有天下午,游至一荒园,四周无人,只居中有一大五开间之厂〔敞〕厅,上下开有数扇窗子,而左右开门,里面惟乱〔烂〕座椅几张,别无他物,外面有大树数株,草满没径,比我们还要高。大家正嘻嘻哈哈玩得起劲,忽然由草里飞一石子打来。弟弟性急,就骂,又一石子飞来,二兄亦动气骂,他们赶忙把我等拉走,悄悄的告诉我:打石子的是狐仙,莫惹他〔它〕。我心里想:狐仙是什么?喂,不要管他〔它〕,我只告诉爷爷就是。到晚上,见大人们无事时,将日间之事告诉妈妈。姊姊听了,说,“你们胆子好大!”妈妈再三嘱咐以下〔后〕莫去。第二天,父喊人打扫,把那荒地用牛一耕,种豆麦包谷。厅子命工匠修理,做考试文生之所。我常独自去玩,没一下声息了。兄与弟去读书,妈妈要我自己温习,有时跟着三姐学做花。夜间则承欢膝下,陪着爷爷谈白话或跳舞的玩,讲些笑话。没几时就到年边了。不幸的又生病睡在床上,爷爷自己开了药方要我吃。此时的曼,娇憨得真吃不进,一吃就要呕。爷爷非常作〔着〕急,向我说了许多好话,又搬出些珍品好玩零件给看,问我,你喜欢什么就把你玩。我免〔勉〕强笑着的看,拿了一个翠玉小鼻烟瓶,要了曾列入第二名的大理石插瓶,余下的些珠宝装饰品均不要,懒看得。只五七日,依旧好了。惟病中情景,一一记得如昨。头内晕眩,看各物要大数倍,似影戏样走动,胸口饱闷,每次一样,七日就好了,不消吃药,真真奇怪。
十一年〔1888〕
三姊丈来函:已考中亚元。爷爷非常得意,自夸眼力不错,将来前程远大。三姊亦喜形如〔于〕色。我父文案自理,教读请人,并兼书写,会计账目归三姐管,妈妈自设小厨,任烹饪。事简形轻〔刑清〕,暇时种树劝农,课文考武,或寻古迹,觅幽壑。衙署本属靠城倚山,后面叫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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