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暗合
全无可能。”晋王呆了一呆,霍地站起来,他脸色苍白,可见内心之震撼,无与伦比,倏地转向高纲:“你的所见呢?”高纲此人虽然年轻,但城府极深,老谋深算:“王爷,请恕卑职猜想。为了这件事,卑职曾请叶公公把当年的实录都细细翻看了一遍,卑职也秘密调阅相关的文卷,一切都显示,当年裴氏给太子留下一点骨血的可能越来越大。直到夜会,叶公公又送出了确切的消息,如此可以确定,王爷的怀疑都已变成了现实了。那贼子果然是隐太子的后裔,而宫中甚嚣尘上的‘传位陇西’传说,也绝非空穴来风。所以以卑职之见,不如。”他面色阴森地伸掌作刀,在脖子上轻轻一抹。这一抹,当真是凶相毕露。
晋王登时沉默,久久不曾出声。这一霎“裴继欢”的脸形儿,自然而然地显现在他眼前,记得两人在兰州初见的一霎,他当时的感觉是如中雷击。关陇雍州李家的血脉一眼就看得出来,其成员大多脸型微长,丰准隆颐,配上胡须,威风凛凛,气度斐然。怪道他第一次看见裴继欢,便觉得曾在哪里见过他,只是他来去匆匆,对于裴继欢的面貌,尚说不上有太具体的印象。现在想到这一点,再回头印证裴继欢的那张脸,脑海中便渐渐十分清晰了:裴继欢的相貌,无论拿来与父皇太宗、或是自己和一干兄弟姊妹相较,确有八分酷似,尤其是那双闪烁着精光的眼睛,微微锁起的双眉,简直和事败被杀的隐太子李建成一般无二。太宗虽诛了大伯李建成和三叔李元吉两家老幼,但两家家长的画像在大内还是存有一份秘本,秘本的级别,当然是非皇室直系贵胄无权阅看的。
“这就不错了!”晋王心中愤怒地想着:“他果非人言所确,他原来真的是太子建成的唯一的骨血!而父皇居然想把皇位传给那个杂种!”
当时自以为东宫皇储的位置已非自己莫属,得意忘形之下,他请旨代帝西巡,路上他才断断续续地听到了宫中的传言,那时的心惊胆战当然是无与伦比的。但他不死心,他希望父皇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来;但当他从叶公公的嘴里听到皇上最近的举动,他几乎夜不安寝食不甘味,眼看煮熟的鸭子要飞,可以想见,这外表柔弱野心勃勃的晋王李治,心中的愤恨和恼怒是何等的无以复加!
“这件事,除了你,还有谁知道?”他抖抖索索地扶着名贵的紫檀木书案,问道。
“没有第二人知道。”
“千万禁口!”晋王冰冷的眼神直直地盯着高纲:“尤其是诸王和各位公主面前,更不可露出一点口风!”“卑职明白,王爷放心!”
晋王立刻整个凌乱了。这几个月来辛苦摸排出来最终予以的确定消息,虽他早有防备,但事到临头,他还是大大地震惊了。如果裴继欢真的是太子建成的儿子,那么父皇又有“传位陇西”的想法交给群臣议论,那么坐实了这个裴继欢就是自己的堂兄弟,他的出现,可就大大能影响父皇将来大行的最后决定那个!这件事果真为裴继欢所知,又岂会善罢干休?自古争位,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兄兄弟弟,何曾又有半句商量可打!?
由此他想到与裴继欢在兰州相见时的种种神态,他这时才依稀想起,当时对方那一对璀璨精光的眸子,望见自己,像是有某种深仇大恨一般,眼光如刀,晋王当然不会忘记。那一次在兰州皮货店里与裴继欢的遭遇在脑海中闪电般过,此刻念起,才自觉到那真是危险万分,对方是否基于那一点可怜的“手足”之情,才放过了自己一条命,实是大堪玩味。这一切在脑里滤过之后,晋王终于解开了心里的一个结。他现在已可以确定,这个曾经杀气腾腾的裴继欢,正是自己的堂弟“李承寰”(宗谱中无论死者或生者,都有记载,作为晋王,前往瞻仰宗谱,无人可以反对,只要在合适的时节就没有问题,甚至无需请旨),如果当年他不曾死在玄武门之变的刀光血影里,如今仍然健在,定为祖父所垂爱,最不济也当是“亲王”之尊,即使太子建成去后,父死子继,当今高高在上的皇帝,也许就是这个裴继欢了。而即便在今天看来,父皇知悉了他的身份,对他大有悔意,将皇室四块珍贵之极仅存其一的玉佩赐给了裴继欢,也并未完全排除将来裴继欢就是和自己竞争东宫皇储的唯一人选。想到此际,晋王只觉身上阵阵发冷,坐立难安,而窗外其实是亮着雪白的日光,正是二十四秋老虎的节气。
“你说此贼接二连三受到别人的攻击,又是怎么回事?”晋王逼视着高纲。他在想,依着高纲所言,如果下达一道命令,这个裴继欢一死,便是一了百了,自己的前途就是一片光明,再无任何顾虑了。
在晋王凌厉阴冷的眼神之下,高纲这个从五品的巡城兵马司指挥副使不禁有些胆战心寒,当下据实以告,约略把自己套解晋王的心意,暗中与霍山老人和白教法王以及新近来到京师的李玄幽合谋,依次派出杀手,意图将裴继欢一道刺杀的前后始末,一一说了出来。乾坤双煞刚到京师,甚至还来不及见上晋王一面,就立刻领会到了高纲和霍山老人一干人的意图,昨夜前去刺杀裴继欢,只是不幸铩羽而归细节,从头说来,一边说,一边犹自忿忿不安。晋王听完吃惊不小,勃然大怒道:“照你这么说,几次的刺杀,都是你们私下作的主了!?”他语气凌厉地道:“你们这些人也太放肆了!竟敢打着我的旗号,意图谋杀‘亲王’!?”
“这不算谋杀‘亲王’。姓裴的目下只有陇西公子的‘亲王’名分,却无‘亲王’的实权。这件事是我做的主,你别怪高大人,要怪就怪我好了!”一阵咕噜噜地声响,一辆四轮小车缓缓推了进来,车上坐着一个带着纱帽的黑衣人,他握着小车两边轮椅的双手指甲令人视之诡异地乌黑发光。
“表叔此话是不错,只是要是叫人知道这件事,在皇上面前多上几句嘴,总是不妥!”
那人正是李玄幽,神憎鬼厌的“幽鬼”组织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领袖人物“玄幽老人”,只听他冷哼一声,道:“要是这些人都死了,还有谁去皇上跟前嚼嘴皮子?”
推着四轮小车的,是一个蓝衣书生,目光如电,四十开外年纪,另外一人和他年纪相若,黑脸高颧,刀骨峨凸,貌相狰狞。这是“玄幽老人”李玄幽十四弟子中领衔的两位,蓝衣书生名叫“慈悲手”季盛平,另外一位相貌狰狞者名叫“夜枭”端木羽,两人师从李玄幽,二三十年勤学苦练,造就各异,练成不世奇功。
“鄂州之战”那一场盛况空前的正邪决斗之后,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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