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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民说:“你们村的后崖是不是和我们村的坡地隔着一条深沟?”

“就是那儿,最窄的地方只有三十多米,隔着沟聊天都行。”

钟跃民拍拍他的肩膀说:“奎勇,我得马上赶回去,还有三十多里路要赶呢,走晚了就要赶夜路了。”

李奎勇动了感情,他抓住钟跃民的手说:“跃民,过几天我们村要派壮劳力去公社的水库工地干活,我也报了名。听说工地上管饭,还发点儿钱,你知道我家的情况,我妈的病最近又重了,我挣点儿是点儿。这一去恐怕要干几个月,我怕你哪天突然走了,再见面就不知哪年了。谢谢你来看我,如果你哪天有了好事要离开这里,咱们今天就算告别了。”

钟跃民握住他的手说:“奎勇,无论怎么样,咱们都是朋友,过去是,将来还是。就算这个社会还存在着不平等的现象,可你我之间永远是平等的,你记住我的话。”

“哥们儿,你多保重,咱们后会有期。”

“奎勇,你也要保重。”

蒋碧云从窑洞里走出来,一眼就发现郑桐正坐在一棵树下看书。她觉得这是件怪事,在她的印象里,这些家伙很少看书,他们成天骂骂咧咧,打打闹闹,没一会儿安生,尤其是郑桐,很擅长搞恶作剧。

蒋碧云问:“郑桐,看什么书呢?”

郑桐把书的封面翻过来:“米涅的《法国革命史》。”

蒋碧云很意外地拿过书看了一眼封面,说:“你也看这类书?我还以为你们这些人成天就知道胡打胡闹呢。”

“那是你的偏见,上学的时候,我可是品学兼优的好学生,功课总是名列前茅,当流氓那是后来的事。”

蒋碧云呵斥道:“别总自称是流氓,这称呼好听是怎么的?我还没见过流氓看《法国革命史》呢。”

“我们恰恰就是一群有点儿文化的流氓,我认为读书是种享受,虽然知识现在有些贬值,可将来一定会用上,即使当流氓也要有文化。”

“你这人说话怎么一点儿正形都没有?明明是好话,到了你嘴里就变了味儿。我问你,你对法国大革命有什么看法?”

郑桐说:“总的感觉是似曾相识,有点儿像咱们的‘*****’,旧贵族被送上断头台,新贵族的处境也不怎么样,往往是屁股没坐稳又被别人送上断头台,乱哄哄你方唱罢我登场。我本以为拿破仑是最大的赢家,后来才发现,他轰轰烈烈地把欧洲折腾个天翻地覆,到头来也是折戟沉沙,败得很惨。”

蒋碧云惊奇地说:“你说得不错,我发现你很有头脑嘛,你和钟跃民都不是等闲之辈,干吗老故意装出一副流氓相儿?”

“嗨,‘**’以前,我们当好孩子当烦了,在家听父母的,在学校听老师的,没意思透了。可是,当好孩子也没当出好来,最后倒当上了‘狗崽子’,我们哥儿几个一琢磨,不对呀,当好孩子太吃亏了,不如当流氓去。就这样,哥儿几个一怒之下投奔了流氓团伙。”

蒋碧云笑了。

郑桐合上书说:“不看了,咱们聊聊天,蒋碧云,现在你是不是对我们流氓有了新的认识,觉得流氓还是挺可爱的?”

蒋碧云笑着说:“别臭美了,你们算什么流氓?不过是群一肚子坏水的浑小子罢了。”

“我看得出来,你在学校时肯定是个好学生,对不对?”

“那当然,我还是少先队的大队长呢,功课门门都是优。”

“那么你当大队长时,对班里落后的同学是怎么帮助的?”

“我们班干部都作了分工,一人负责一个落后的同学,一包到底,帮助他进步。”

郑桐觍着脸道:“那太好了,我误入歧途当了流氓,现在痛定思痛,想浪子回头了,可实在是没有决心学好,你也帮助帮助我吧,也来个一包到底,怎么样?”

蒋碧云警惕地问:“你是什么意思?”

“现在不是讲究一帮一一对红吗,咱俩配一对,红他一辈子怎么样?”

蒋碧云怒道:“郑桐,怎么说着说着你那流氓劲儿又上来了?不要脸。”

“蒋碧云同志,你不要往歪处想,就算我一时糊涂当了流氓,可党和人民也不能抛弃我呀,总应该给我改邪归正的机会吧?你这个少先队大队长不能见死不救,眼看着我身陷流氓团伙难以自拔,你为什么就不能伸出友爱的双手,拉我一把呢?就算把自己搭进去了,那也是为革命作出的牺牲嘛。”

蒋碧云沉下脸,扭头就走。

郑桐在她身后喊:“蒋碧云同志,你别走,救救我吧,我需要你的帮助……”

钟跃民爬上村后的断崖,目不转睛地盯着对面的山坡,他的脚下是一条深深的沟谷,对面的山坡近在咫尺。这个地点还是李奎勇告诉他的,这个断崖距离对面山坡只有三十多米,是这条沟的最窄处。

钟跃民的脸上忽然露出兴奋的表情,他猛地站起来向对面看,对面山坡上空无一人。

一阵歌声隐隐传来,若有若无,余音袅袅,由远及近,围着一条红围巾的秦岭出现在对面的山坡上。

钟跃民高喊道:“秦岭,你迟到了半个小时。”

秦岭笑道:“观众就得等演员,要不你来当演员?”

钟跃民说:“喂,咱们开始吧,我在听你唱。”

秦岭的歌声飞过沟壑——

三十里的名山呀,

二十里的那个水,

单想住这那个娘家,

我不想回。

住一回这娘家呀,

我上一回天。

回一回这婆家呀,

我坐一回监

…………

秦岭唱得忘情,钟跃民也听得发呆。

秦岭的声音远远传来:“钟跃民,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你,秦岭,究竟什么样的男人才能消受你?”

秦岭开玩笑:“能经天纬地,又富甲一方。”

钟跃民拍拍头上的帽子说:“我什么也没有,只是……你看见这顶帽子了吗?”

“看见了,不过是一顶破帽子。”

“可这破帽子底下是一颗装满智慧的头颅。”

秦岭大笑:“谁敢保证里面装的不是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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