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持续下去,人就危险了。
每当想起当年的情景,宁伟就有种痛不欲生的感觉,他觉得母亲早逝和那些年的生活状况有关,是饥饿和劳累把母亲的身体拖垮了。童年时他不懂事,由于饥饿,他经常把母亲的那份午饭也吃掉,母亲常常是含着眼泪摸摸他的头,忍着饥饿又继续去工作。有一次,母亲被饿得实在受不了了,她趁别人不注意吞食了糊纸盒用的糨糊,谁知这种糨糊里含有大量化学药物,母亲疼得捂住肚子在工棚里满地打滚,若不是抢救及时,那次很可能就丢了性命……
童年的情景犹如在眼前,虽然岁月流逝,仍永难磨灭。这是一种冰冷的记忆,就犹如一条流动的冰河。在他记忆的雪原上,那条冰河在永远地流淌着……
想到这里,宁伟突然感到嗓子里发堵,有一股热流从心灵深处喷涌而出,在这一瞬间,他泪如泉涌……在他的记忆中,长这么大,他还没这样哭过,这是一种撕心裂肺般的痛苦。当着珊珊的面这样哭,他感到丢脸,毕竟自己是个男人,他极力压抑着自己,狠狠地咬住被角,不使自己哭出声来。这种压抑实在太难受了,他觉得呼吸困难,似乎要窒息,那股急于喷涌而出的热流被封住了出口,在他的体内翻腾奔突着,使他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他最终没有控制住,忍不住号啕大哭起来……
珊珊温柔地把他的头抱在自己怀里:“宁伟,你哭吧,哭出来会好一点,男人也要哭的,这不算丢脸。”
宁伟哭够了,终于平息下来,他沉默了一会儿,又猛地从床上坐起来,说:“不行,我现在还不能走,我还有重要的事没办。”
珊珊问道:“还有什么事能比这件事更重要?”
宁伟低声道:“我要最后去看一看父母,最后一次……今生今世我恐怕不会再给父母扫墓了。”
珊珊惊恐地问道:“你要回北京?”
宁伟坚定地回答:“对,最后一次。”
“这太危险了,你早上了全国通缉的名单,哪怕是个边远小镇的派出所都有你的照片,要不是咱们事先作了假证件,你还化了装,再有我表哥帮忙,咱们连这小镇都藏不住,早被抓住了。”
宁伟苦笑道:“我知道危险,可哪儿不危险?泰国、南美,无论咱们到了哪个国家,都要东躲西藏,这就是亡命天涯的日子。”
“宁伟,你后悔了?”
“这倒没有,我的路是自己一步一步走出来的,怨不得别人。这是我的命,我认命,要是我必须死,那我不管躲到哪里都要死。”
珊珊哭了:“宁伟,我知道,你想干的事,谁也拦不住你,可我怎么办?”
“你可以等我几天,要是我回不来,你就自己走吧。”
“不,咱俩的命是连在一起的,你要是不在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我长这么大,还没人对我这么好,为了你,我什么都可以做,我不会离开你。”珊珊泪如雨下。
宁伟叹了口气说:“我不会强迫你,你自己可要想好。”
珊珊低声道:“我想好了,要活就一起活,要死就一起死,我不后悔。”
宁伟伸手拉过提包,从包里拿出一支小巧的***手枪,他熟练地拔下弹匣,拉开枪膛看了一下,又随手递给珊珊:“这支枪给你,我来教你怎么用。”
“我不敢……”珊珊惊恐地说。
宁伟厉声道:“不敢也得学,你早晚用得着。”
钟山岳趴在客厅里的长沙发上,钟跃民在给父亲按摩,他使的劲儿大了些,钟山岳忍不住叫了起来:“哎哟,轻点儿,我这把老骨头可经不住你折腾。”
“爸,您忍着点儿,才按两下就受不了了?别忘了您是共产党员,是特殊材料制成的,对您这样的老党员就得严格要求,像您现在这种表现,要是被敌人抓住,逼您交出党的机密,也别上老虎凳,给您按摩两下就扛不住了,还不全招了?”钟跃民和父亲调侃着。
“嗯,你这小子就和老子耍贫嘴吧,等我一会儿起来非揍你不可。哎哟,轻点儿……”
钟跃民边按摩边说:“钟山岳先生,识时务者为俊杰,只要你招了,说出你们党组织的机密,我保证你有享不完的荣华富贵……”
“你放屁……”
门铃响了,钟跃民去开门,袁军和郑桐走进来,两人见到钟山岳连忙向老人问好:“钟伯伯,您好。”
钟山岳连忙坐起来招呼道:“是袁军和郑桐呀,你们坐嘛,跃民正在给我按摩,差点儿把我这把老骨头给按散了,这个欠揍的东西。”
袁军笑着怂恿道:“对,揍他,别看他当了老板,他就是当了总裁,也是您的儿子,该揍还得揍。”
钟跃民提醒钟山岳道:“爸,您该睡觉了,明天早上您不是和人约了场门球吗。”
钟山岳颤巍巍站起来向卧室走去,他突然想起了什么:“袁军啊,听说你干到副师级了?”
“在总部当个参谋,没意思。”
“还是得下部队带兵,当参谋有什么意思?嗯,你们都比跃民强,这个没出息的东西,成天穿件西服,腆着个肚子,一脸的奸商样儿……”钟山岳唠叨着。
袁军等人笑着目送钟山岳进了卧室。
郑桐说:“跃民,我们俩今天来向你告个别,我们单位最近和美国耶鲁大学签了约,双方互派一批学者讲学,时间为两年,其中有我,月底就走。”
钟跃民很兴奋地说:“这可是件好事,郑桐现在是学者了,居然到国外去讲学了,真是值得祝贺。袁军呢,你有什么好事?”
袁军笑道:“真巧了,让你爸说中了,我还真要下部队了,是我主动要求的,回我的老部队当副师长,也是月底走。”
钟跃民问:“在总部多好,一下部队个个都像大爷似的,基层的人一见了你们,一口一个总部首长。当年张海洋在我们军侦察处才混了个连级参谋就抖起来了,见了我们就摆出上级机关的架子,当时我们认为他实在是欠揍。”
“已经干到副师级了,这辈子恐怕要干到底啦,既然这样,还不如到野战军去带兵,总部机关虽说牌子唬人,可人满为患,总部机关有句顺口溜,叫‘瞎参谋、烂干事、不要脸的助理员’。我们局光大校衔参谋就有十几个,反正都是副师级了,按规定不会再转业了,于是就混日子,混到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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