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5)最终回
就说至少吃点早餐嘛。」
「对不起。」看着艾母慈爱的面容,倍感抱歉。
她想起很久以前,也有似曾相似的情况。同样因为发烧而昏倒,醒来时同样有个人为她担心。
她想起那一夜,母亲关心她、包容她的温柔话语,那时候被安慰的温暖感受顿时变得清晰,让此刻的她不禁感到无比怀念。
再一次想起几千公里远的那个家。
只要你记得,飞累了,这里永远有一个家等你回来。
待艾母离开后,她接到庄律师打来的电话。
一接起来,便是一句充斥愧疚的话语:「对不起,语娟,我没想到你发烧了。」
「这怎么会是庄律师的错?是我自己坚持要上机的。」她笑道。「请问婆婆情况现在还好?」
「这个……」庄律师犹豫了一会,让语娟不禁害怕是难以说出口的坏消息。
「其实,夫人的情况并没有我说的那么危急,是她希望我对你撒点谎,这样你可能就会回来了,真的很抱歉。」
坐在病床上的她,静默了会,最后忍不住笑了。
庄律师则是仍感到十分愧疚,很想再解释:「因为夫人……」
语娟顿时也开口道:「没关係,我大概能猜到原因。」
很像是婆婆的作风。
庄律师的声音这才不再显得为难,放宽了心,「所以你不必急着回来,甚至可以待在英国多玩几天再回来也可以。」
「我明白了,不过──」她抬头看了窗外那片难得晴朗的天空,微笑说:「我会回去的,等过两天出院以后,我就会回台湾了。」
在离开伦敦的这天,紫萱姊一路陪语娟来到机场,就怕和上次一样发生了甚么意外。艾父艾母则在昨天就已经回到了台湾。
「你们都走了,我还真有点寂寞。」她望着语娟,脸上流露不捨说。
语娟回以一抹微笑,「我觉得紫萱姊你真的很有勇敢,为了追随所爱的人来到英国。」
「每个人都这么说呢。」她的眼里流露一丝得意,但很就被另一股情绪所湮灭,「说我为了所爱的人搬到英国着是件很不容易的事。」
「我也曾有那么一点害怕,但这是让我们相遇与相恋的城市,想到这就觉得没甚么好怕的了。」
看着她脸上的笑容,语娟也不禁受到那朵笑容的感染,感受到幸福的存在。
「紫萱姊。」她忍不住问,「我可以问你一个很奇怪的问题吗?」
「好啊,是有什么问题很奇怪吗?」
接收到那一双好奇的目光,她接着说:「紫萱姊,你觉得永恆是什么呢?」
她原以为紫萱姊会觉得这个问题很突兀,但没想到却只是一脸认真地思索起来。
「我觉得能永恆就是回忆吧,能被刻在心上,一辈子都忘不了的事物就是永恆吧。」她笑道,「但我也觉得永恆其实就是现在,就是现在和你说话的这一刻。」
「那你呢?」紫萱姊问,「觉得永恆是甚么?」
「我也觉得永恆就是现在。」她笑答。
「理由是甚么?」紫萱姊又问。
没想到她会继续问,语娟起先愣了一下。
但看见紫萱姊一脸等待答案的寧静模样,她只是思忖了会,便答:「因为只有现在这一刻,是永远不会消失的。」
「各位贵宾,我们现在已经降落在桃园国际机场了,在安全带的指示灯没有熄灭、班机没有停妥前请您不要离开座位。下机时请不要忘了随身携带的行李,打开座位上方的行李柜时请特别留意以免行李滑落下来……」
下了机舱,语娟提着行李,随着人潮往前进。
在一张张熟悉的东方面孔中,她听见一句句熟稔的中文。
她循着指示牌来到机场大厅,透亮的玻璃天顶洒下万道金光,照亮她的视界。抬头一看,自己家乡的天空就正在头顶上,一片万里无云。
步履匆忙的人群中,她笔直朝着机场的门口前行,行李箱轮子滚动的声音如影随形。
但还未到自动门前,距离好几公尺远,轮子的声音便忽然停止了。
她停驻在原地,目光落在远处在人群中四目张望的男人。
他们之前隔着无数往来的旅人。
待男人终于朝她这望来时,她已然扬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就算所有的花瓣都凋谢了,它呈杯状的花萼仍会让人以为它还在盛放,好像永远都不会凋零似的,所以星辰花又被叫做不凋花。同时,也象徵永恆不变的爱。
虽然他们最后未能在一起,但并不表示他们的人生就不圆满,反而正因为错过,所以那一段的爱情才能够成为永恆。
对我而言,按下快门的这一刻,就是永恆。
记忆是永恆的。
明明女人一生都在追求所谓的永远,可是当这一刻真的到来时,却反而害怕了起来。
看到前方站着的就是他一直在寻找的人,天祈顿时愣了会。
眼前的女人戴着一顶毛帽,穿着米色毛外套,头发的长度比印象中更长了些,但脸上依旧掛着他熟悉的恬静微笑。
看见那朵微笑,他顿时也扬起一抹浅浅的笑回应。
四周围的喧嚣似乎都不见了,时间宛如在这一刻停止,谁也没再前进。
十四个月的时间,比起那十年的时间,不过是十分之一。
男孩留在原地寻找着遗失的过去,女孩却只想拋弃过去,向着可能只有一个人的未来飞行。
她以为只要这样做,这段爱情可以像婆婆和文森特先生那样,只剩美得令人屏息的遗憾。她以为只有拥有那样的遗憾,无论未来如何,她都不会有任何缺憾。
以为只有如此,这段爱情才能永留心中不会变质。
因为美好的回忆会成为永恆,陪她到时间的尽头。
可是,飞了那么久,女孩发现自己最想要的并不只是如此,也发现男孩仍旧停在原点,不曾离去。
发现真正忘了星辰花花语的人,其实是她自己。
此时此刻──
她再度拉起行李,朝前方笔直走去。
就像走在时间的道路上,在一步步朝着他走去的此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