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瞳(一)
找回了平衡,我们来到了一个人来人往的市集。
我说错了,是人鱼来,人鱼往的市集。
我们到了?
我问了一个多馀的问题,但看到满城的人鱼确实让人惊讶。
这时火纹已经不见了,空音拉着我的手,熟练地在小巷大街上穿梭,最后把我带到了一个阴暗的角落。
她摊开了手掌,唸起了咒,禁咒书就出现在她的手上。
抓紧我了。
她对我说完,运起瞬间转移,一转眼,我们就到了冰城。
我听过空音对冰城的形容,说是很多水晶状的轮回之书散落在地上。但看到真实的情景,水晶的量却比我想像的还要多数十倍。水晶的形状各异,大小、顏色各有不同,都闪烁着光芒。
这儿让我很不舒服,魔法能量充斥着。小信在我肩膀上,爪子深入皮肤,比之前抓得还要紧,他十分难受。
月瞳,我需要你的帮助,和我一起施毁灭咒。
你确定吗?
毁灭咒不是一般的魔咒,做成破坏的范围很广,当然能够毁灭地底冰城和水晶,但随时会影响到地面上人鱼们的活动,因此使用时要很小心。
没错。我会用禁咒书限制范围的。
我点了点头,把手放到了禁咒书的表面。禁咒书不如外表一样冰冷无温度,反而是暖暖的,有一点像体温。但我也没有更有时间胡思乱想,空音给了我示意的眼神,我们一起闭上眼睛,异口同声地低吟出咒语。
禁咒书发出了一阵金色的光芒,我感觉到空气中的温度骤然升高,四周的魔法流动变得躁动不安,我知道冰城快要倒塌了。
四周的水晶发出着嗡嗡的鸣声,彷彿在求救哀鸣,共振频率一致得让人耳膜发痛。
鸣声越来越大,使我的脑袋不能思考,手中的禁咒书也越加灼热。
之后我开始听到一下下的爆裂声,我和空音同时完成咒语,张开眼睛。
水晶爆裂,每一个水晶破裂时都会加重冰城之中魔法的重量。
我听到禁咒书也是一阵一阵的啪啪声,不出所料,金光一闪,禁咒书也碎裂了,就在空音和我的手上。
魔法的律动在冰城本就强烈,这时更是具有压逼感,把我胸腔中空气挤压出来,让我感到了沉重和窒息。小信更是拍着羽翼不断挣扎。
窒息让我耳鸣,使我要听到空音所说的话也很困难。但我还是看得懂她的唇语:
快走。
她一马当先运起了瞬间转移的咒语,我知道以现在的情况她不可以把我也一起带走,因此也自行运起瞬间转移。
魔法躁动失常,不如平日般好运用,我们的魔法只能有平日十分之一的效果,我们的咒语都像石沉大海一样。好不容易我们的咒语开始发生效用,我感到了一阵清凉的风,我们又回到了地面。
我们在市集的正中央,看起来兀突碍眼,但人鱼们都没有注意得到。
部份的人鱼正以奇怪的姿势蹲坐在地上,有的则站在原地,或是不知所措,或是静心倾听。
地底的躁动影响到了地面,虽然空音已经控制了范围,但有少许的震动始终在所难免。
但最明显的影响却不是来自地底的震动,而是轮回之书的的毁坏。记忆似乎陆续地回到了他们的主人身上。
越来越多的人鱼蹲在地上,按着头,似是突然头痛,也像是瞬间记起了什么重要的事。
这就是记起了生前一切的效果了。
他们在重新站起来的时候,都会显得十分焦急,四面张望,然后随意地向一个方向跑去,呼叫着一个名字,四处寻找。
我们现在该怎么做?
小信问我,我则原原本本把话再问空音。
我不知道,但我相信火纹在时间到来时会给我们指示的。现在我们只需找回弥歌、悠和月牙。
空音抓着我的手,像那些记起自己的人鱼一样在街上四处奔跑,呼叫着弥歌、悠和月牙的名字。我只是跟着她,漫无目的。
让我飞高一点帮你们看看。
小信说毕,放开我的肩膀,飞向高空帮我们察看。
不一会儿,他便回来了,领着我向一个方向行走。
我拉了拉空音,示意我懂怎么走,她便跟着我前行。
小信带着我们左拐右拐,终于在一个小巷角落发现了熟稔的身影。是月牙。
她现在的模样和人间时的外表没有什么差别,惟一不同的是,双脚成了银白色的尾巴。
她瑟缩在角落之中。
月牙,是你吗?我问道。
她抬起了头看我,惊讶地道:
你怎么在这里?
之后她的视线往下移,看到了我的双腿,这才松了一口气。
你还没死,为什么在这里?
你为什么不去找找弥歌和悠?
月牙和我同时出声,但月牙还是听到我问的事,而在同一刻,我知道自己问错了问题。
弥歌和悠也死了吗?这是怎么一回事?
空音给了我一个责备的眼神,我只好退在她身后,小信飞到我的肩上安慰我。我发觉没有了星澈的提点,我常会做出一些傻事来。
空音伸手想扶起月牙,月牙却以戒备的眼神看着她,不敢让她触碰。
你放心。这是空音本人,如假包换。
我打趣地道。月牙对我还是满信任的,把手伸给空音,站了起来。
我们一起回到了大街上走着,这时我发觉冥界的人鱼是这么多,当人鱼全走在街上,整条街都是沸沸扬扬的,很挤拥。
在闹市之中,小信的身影又再次消失了,我并不担心,他只是帮我们去找人,找到了便会回来向我们报讯。
这次我们等了很久,虽然我在这儿对于时间的观念比较模糊,但还是觉得过了好一段时间,尤其是我们三人都站在热闹的街头之上。
小信回来的时候没有用飞的,他只是站在别人的肩上。他把弥歌带来了。
月牙看到了弥歌很激动,直衝过去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又是亲吻,又是哭诉。
弥歌之后给了我和空音一个拥抱。能够再见到弥歌,我觉得所有辛苦和伤痛都是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