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甜蜜

北京的秋天和夏天比要更为怡，天气凉下来了,小风儿吹起来了。西苑特别圈出来的一块马球场地里,几个小中已经麻利地挥舞着长杆,把花里胡哨的七宝球打得四处乱转。徐循连看都看不过来了,她之前也开玩笑一般地打过几次马球,知道其中难易,现见了高手,简直看得是目不暇接的,因转向太孙说,“您要和这样打,那倒不如一边看着,免得连马都骑不好,还把们给撞了。”

太孙也是很欣赏地看着这些身穿贴里的小中们场地里穿花蝴蝶般来回穿梭的场面,“北边马球是打得好——不过可安心了，这么个打法，连尚且不会呢，咱们也就是拿球胡乱拨着玩吧。”

徐循很好奇，“——还以为大哥什么都会呢！”

小姑娘对自己的夫主如此仰望，自然是有几分可爱的，太孙不免也笑了一下，“什么都会，不成了神仙了？打马球对场地和骑术要求都很高的，虽也跟着皇爷多次出征，但多数时候都阵中，没时间玩这种花里胡哨的玩意儿。”

其实，比起玩马球，徐循还更有兴趣和太孙谈谈天，只是太孙好意，她也不能忤了家的性子不是？见太孙催马上前，她只好也跟后头。领着一帮子半生不熟的中和宫女们，加入了马球的阵营。

虽说马上击球都会，但真的要打起马球来，起码每个骑手都要具备场上勒马来回奔驰的能力，还有高速的运动中来回争夺一个并不大的皮球的眼力和手劲，这对于徐循等来说肯定是挺高的要求了，所以这场比赛也打得不是很正规，大家轮流对着球门拨球打击取乐而已——除了太孙先拔头筹以外，表现最好的居然真是徐循。她力气虽然不大，但拨动球身很懂得使用巧劲儿，没一会儿就有点入门了。

太孙见她这样，越发高兴起来，便安排徐循和他一道，加入那些专业娱乐他的中中，两各领一支球队互相抗衡——也不必担心他们的技术太差，基本上，他们的队员就只有一个任务，那便是千方百计地给他们创造射门机会。

徐循因为不懂，也不明白他们是怎么沟通的，反正她和太孙每个都击入了好几球，蓝儿、红儿、孙嬷嬷并王瑾等，就是现成的热情观众，不论谁击入一球都有欢呼声奉上。没有多久，她便玩得满身大汗，却是开心得笑声连连，和场上众一起大呼小叫，玩得实是不亦乐乎。

不过，到底也不是专业选手，才打了不到半场，徐循便没什么力气了，只好退下来当观众，和众一起为太孙喝彩助威。太孙又进了数球，方才兴尽而止，同徐循一起去场地附近的起居所梳洗更衣，把午饭开了西海子边上的亭子里。

当然，按众的身份，吃饭的地点也有所不同。这些打球的中们也是辛苦了，自场地附近的小屋内进餐，范弘、王瑾和孙嬷嬷等就和他们一起，蓝儿、红儿要倒霉一些，因为贴身宫女不多，便被抓来伺候用膳，等太孙和徐循两吃得差不多了，才能回去用饭。

畅快的运动过后，的精神本来就能得到放松，徐循也是笑口常开的，一边吃一边和太孙赏景聊天，一顿饭吃了有快一个时辰，两都是谈兴不减，索性遣收去席面，两靠亭边说话儿。徐循缠着太孙给她说说从前来北京的事，太孙笑道，“也是生北京的，不应该说来北京，应该说是回北京才对。”

因为皇爷喜欢把他带身边的关系，两屈指算来，的确太孙自从十岁以后，一年几乎有一半时间是呆行的，而且比起南京，他显然也更喜欢北京的天气和吃食，徐循也是深有同感，点头道，“确实是，不说别的，就是宫里，这北京的宫里，气氛和南京也不一样。到了北京，才知道天有这样高，风有这样凉快，觉得这里都自得多了，动不动就能笑出声来——”

说完了，才觉得自己有点失言了——这样讲，不等于说是觉得南京那边又憋屈又不好，让她连笑都笑不出来了？

太孙显然也看出了徐循的不安，他却并不意，瞅着徐循微微一笑，点头道，“明白的，南京那边，规矩大，咱们就活长辈们眼皮底下，不论是阿娘呢，还是阿翁的那些妃嫔们，怎么说都是长辈嘛……有些事，们不说，心里也清楚得很。”

徐循嘴唇微动，嗫嚅了一下，还是鼓足勇气说，“只要能帮到您，们就是受再多的委屈，也都心甘情愿的。”

“别说傻话，们这些娇妻美妾，本来就该好好地后宫享福的，还指望们帮，那成什么了？”太孙轻斥道——可这轻斥，却斥得徐循心里有点甜。“从前没多说什么，是因为情况摆那里，大家都只能将就。现就不一样了，咱们自己独立出来开宫，个都有独立的院子了。以后别的地方不敢说，自己的院子里，该哭就哭该笑就笑，没必要憋着忍着。”

见徐循微张着嘴，认真地聆听着自己的说话，禁不住又轻轻地拧了拧她的脸颊，才轻声道，“跟前，就更不必想那么多了，明白吗？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大哥不会生气的。虽说都是这后院里也有些规矩不能废，可心都是歪着长的不是？有规矩，那也能有偏爱嘛，小循懂不懂大哥的意思？”

徐循的心早就扑通扑通地跳了起来——其实这种事，怎么说吧，她没想过太孙会这么直接地用言语来许诺什么，后宫里，男的宠爱其实也用不着什么赌咒发誓，喜欢，那就经常让侍寝嘛……不喜欢了，失宠了，侍寝的次数不就少了？太孙这话，确实是说到了她心里，让她欢喜得不知该如何是好，却又还有些迷惑。

刚好，太孙才说了，他跟前，说话也不必想那么多。徐循便眨巴着眼睛问出了自己心底的疑问，“大哥为什么忽然和说这个啊……是不是，因为仙仙也有了好消息，怕心底难受？”

太孙望着她天真可的容颜，不禁打从心底一笑，他将徐循抱进怀里，喁喁地道，“这是一个，还有一个，大哥这不就要回去了吗？怕一个呆这里，孤独寂寞、胡思乱想。所以，就给吃枚定心丸……们小循啊，大哥心里也是数一数二的，挂得上号的。就是分别几个月也没什么，别往心里去，啊？”

说实话，徐循也没想到太孙居然这么体贴自己——她和太孙之间，尊卑高下显而易见，只有她去体贴太孙，没有反过来的。要说不感动，那也是假的，她靠太孙怀里，主动伸手搂着太孙的脖子，低声道，“本来没什么的，对这么好，倒是有点委屈起来了……其实，孩子的事，还怕怪呢，白伺候了这么久，也没个结果，都觉得有点没脸见了。好像是谁都对不起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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