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章 隔阂
说到这里,澹台望舒眼前又浮起了那某些日子的梦靥来,一个蹁跹如蝶的身影从城墙之上翻然跃下,在他眼中只余下一双凄然绝望的眼神。
傅沉云见他如此伤怀,自觉身为臣子却是不能再这么干看着了,于是想了一想道:“皇上如此深情,那在皇上心中的人未必不能了解皇上的感受。”
澹台望舒呵呵枯笑了一声,转过头来看他,眼神透亮得吓人,片刻后又迷离了起来,道:“你知道失去后又得到的感受么?”
傅沉云愣了一愣,这从来感情之事,痛苦的莫不都是得到后又失去,怎地到了澹台望舒这里,却是失去了又得到?想了一想,道:“这最痛苦的是得到后失去,这最珍贵的怕就是失去了又得到吧?皇上既然又得到了,何以还如何伤怀?”
澹台望舒脸上泛起笑意来,歪头看了他一眼道:“没想到,你这个榆木疙瘩,竟然如此贴切地知道朕心中所想。”
提起榆木疙瘩,傅沉云自然知道他意喻所指,不由得脸上泛起了些红晕来,忙就着酒坛子喝了一口,压了压心中的跳动的思绪。
澹台望舒看了他一眼,又转头望向那雾气中淡然生辉的银轮,慢声道:“你说的不错,在朕心里,她是最珍贵的,可是除却这珍贵之外,朕还是大晋的皇帝,黎民的君主……”
傅沉云低声道:“皇上心怀黎民百姓,是社稷之福。”
澹台望舒笑了起来,道:“朕已经对不住她一次,却不能再对不住她第二次,这失去的痛,朕万万不能再受第二次了……”
他不住地满口而饮,便是酒量好,那酒坛子不过一会儿就见了底,他甩手扔在一边,又拎起一个,正要拍开封口,却被傅沉云拦了一拦,低声道:“皇上,龙体为重。”
澹台望舒扬起嘴角来,笑道:“你是不相信我了……朕无妨,便是两个你,朕也能喝得倒。”说着,抬手扬开他的手臂来,拍开了封口,便向口中灌去。
满饮了一口,澹台望舒低声呢喃了一句,道:“半夏……”
傅沉云蓦然地一愣,半夏?
他眼前顿时浮起了一道悠然清冷的身影,可是今日在帐中的林半夏?可是他……曾见过的那个女子?
他顿时愣怔了起来,原来皇上这暗中安排的一出闹剧,将仪贵人定成无可反驳的罪名,是为了她?
林贵嫔?他回想了一番,这宫中,唯有这一位贵嫔,可不是向来听说,她很是不受宠,很是不招皇上待见吗?皇上为何为了她,这般费尽心思,甚至不惜瞒天过海,欺瞒太后?皇上的心思,竟然如此之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