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一八章 破碎的傲慢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你们要是都很想住下,不如挤一挤。”她忽然眨了眨眼睛,话得宇文泰和白衣少年都愣住了。

“我不愿与人同住。”白衣少年双手负于身后,摇了摇头。

“我也是。”宇文泰虽然想给敏面子,可白衣少年既然这么了,他也不愿热脸贴冷屁股。

敏转身走向酒馆门口,弯腰捡起地上的剑,关上大门,放上门闩,悠悠地道:“挤不挤当然是你们自己的事。”

她将剑放在宇文泰身侧的桌面上,就缓步上楼了。

宇文泰同这少年此刻已躺在同一张床上,各自抱着剑背对而睡。

自从宇文泰十五岁时知道“龙阳之好”、“断袖之癖”的意思后,他就不再同男人一起睡觉了,即使是他的兄长和父亲也不例外。

他很不自在。

唯一让他好受点的,是他发现背后的少年睡得也并不安逸,这起码明少年没什么奇怪的癖好。

少年稍动,碰触到了宇文泰背上的伤口,宇文泰一个激灵,直直地坐了起来,叹息道:“我或许还是睡在地上比较好。”

“这样最好。”少年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世界上除了他自己,或许没有其他能让他关心的东西。

宇文泰平躺在地上,似乎放松了许多。人与人之间或许是应该留出些许距离,无论是空间上的还是心理的。

宇文泰听,北地的豪猪在冬会挤到一块儿取暖,然而太近了会扎到同伴,太远了又觉得冷。想到人类和豪猪在这一点上没什么太大的区别,宇文泰就想笑。

他翻了个身,却看到一样熟悉的物什,越瞧越觉得背脊发毛,伤口似乎又绽开,渗出鲜血。

少年怀抱的那柄剑,和昨晚上元欢使用的一模一样。

宇文泰的瞌睡被赶跑了。

元欢的剑样式独特,难以仿制,为何这少年会有?

宇文泰记得,他和初新一同将元欢埋葬,将他的剑放在坟冢旁,难道是少年经过时偷拿的?

无论如何,他都决定试探一下。

“你不是洛阳人?”这当然是明知故问,如果是本地人,少年又怎会在深夜寻求旅馆住店,宇文泰只是想借此探他的口风。

“不是。”少年显然不愿意多半个字。

“你学剑?”

这个时代,学剑是一项光荣的任务,剑客是闪光的身份。这句话当然也是句废话。

“学。”少年一如既往的冷淡。

宇文泰并不气馁:“你的剑做工不错。”

“谢谢。”

“我想换一把新的剑,”宇文泰的语气突然变了,“却不知道该找什么人铸造。”

“卞大师。”少年似乎并没有察觉到宇文泰质疑的口吻。他提到的“卞大师”确实是当世的铸剑名家。

“你的剑是在他那里铸造的?”

夜极黑。

黑暗的夜中,宇文泰瞧见了一双发亮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

“骄傲的人似乎总是不擅长谎。”他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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