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347)

一一补偿。病了几日,精神却越来越好。

这使得陈起深感神奇,大约知道是儿子的药开得好,他也不抱怨病中憋闷,老实在家养病。

只要儿子不说停药,他就坚决不起床。

因姜夫人嘘寒问暖照顾得很周到,陈起也逐渐想起了他俩的旧时光姜夫人觉得夫妻二人就是相敬如宾,架不住旧情被脑补,越想越美好也可能是太久不近女色,总之,陈起对姜夫人旧情复燃了。

这事完全出乎谢青鹤的意料之外。

他有些后悔。姜夫人与常夫人关系很暧昧,谢青鹤认为自己不会看错。

然而,姜夫人名义上还是陈起的妻室,此前陈起认为姜夫人年纪大了,喜欢鲜嫩的小姑娘,去找姜夫人都是商量家事,从不做闺阁之思,可陈起真要有了想法,姜夫人就没有拒绝的权力。

谢青鹤深觉愧疚,若不是他把陈起放倒,陈起在病中虚弱怀念起姜夫人的好,就不会有这事。

没等谢青鹤后悔多久,伏传就跟他通风报信,说望月宫里喜气洋洋,都在庆贺姜夫人复宠。

谢青鹤以为自己听错了:喜气洋洋?

伏传很肯定:大家都很高兴。我娘高兴,夫人也高兴,围在一起说笑呢。

谢青鹤不大理解姜夫人和常夫人的心理,但可以肯定的是,姜夫人重新得到了陈起的尊重和爱护,这对望月宫是绝大的好事,可能对于其他人来说,心爱与交欢是两件事,可以彻底地分开吧?

也可以停药了。谢青鹤说。

就在此时,有从人到门前立定,说道:郎主请小郎君往正殿说话。

陈起在家就喜欢这么不管昼夜阴晴地召见儿子,老子使唤儿子,天经地义的事。谢青鹤无奈地与伏传笑了笑,起身更衣穿鞋,伏传小声说:再躺十天才好。

谢青鹤摸摸他的脑袋,比了个噤声的手势:你自己吃饭,晚了就睡,不必等我。

伏传搂着他非要亲一下,才肯松手让谢青鹤离开。

因正殿离得不远,谢青鹤出门只披了一件大氅,裹着就往外走。这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冬夜无边暗沉,灯笼的光都仿佛比夏天窄短了一圈。路边还有一些残雪,胖乎乎地坐在石子上。

谢青鹤远远地看见正殿里灯火通明,问道:谁在里面?

陈起是个不大讲究的脾性,夜里若非召见臣下、处置要务,他自己待着时点燃的灯火都有数,能照亮就足够了,绝不会满屋灯烛照耀堂皇。这也是苦出身的一点节俭。

前来传召的下人连忙答应说:荭郎在郎主跟前。

谢青鹤只知道阎荭的存在,并没有见过阎荭。奸细都是小人,上不得台面,陈起显然也不会很乐意让奸细头子跟儿子走得太近。今天突然闹这么一出,那是被告状了?

谢青鹤已经把陈起的脉掐得无比精准,有恃无恐,根本不担心此时的处境。

他气定神闲地走近正殿,下人们替他开门打帘子,服侍他脱掉身上大氅,换上干燥温软的便鞋,夏赏亲自出来接他,手里还捧着一盏清冽的甜浆。屋内炭火重,须吃蜜水下火。

谢青鹤喝了一口蜜水,夏赏轻声说:主人才说香薰得头疼。

南边窗户推开,点一炉清水香。谢青鹤说。

夏赏马上就让下人照办。

谢青鹤才放下杯子,进屋去拜见陈起。

折过屏风之后,陈起正往沸石上浇水,屋内温度很高,陈起也只穿了一件单衣。就在陈起身后的客席之上,一个穿着深衣的削瘦男子正襟危坐,看领子穿了五重衣裳,如此温暖的环境里,却一丝汗渍都不曾有,干净得仿佛坐在雪地里。

儿拜见阿父。谢青鹤上前见礼。

噗地一声,陈起又将一瓢水浇在烧得滚烫的石头上,潦草地抬手:自己找地方坐。

陈起一身单衣在屋内晃荡,连鞋都没穿,赤脚踩在温热的地板上。光看他此刻随意的姿态,谢青鹤就知道,陈起没有把阎荭当外人。换了白芝凤、安莹、沈俣等人来拜见,陈起绝不会用这么​私‎密‍​的姿态接待。

谢青鹤的目光落在阎荭身上,阎荭也不曾起身,就在原地俯首施礼。

这是阎荭。陈起居然帮着介绍了一句,又转头对阎荭说,你想见少君,我替你找来了。有什么事,你自己与他商量。

不等阎荭开口,谢青鹤先笑道:什么事?

阎荭方才起身让出席位,在谢青鹤与陈起跟前作揖屈膝,客气地说:前几日西楼幕宾常九阳先生前来葫井告知,有秦廷奸细在青州现身,仆即刻差人前往捉拿,孰料紧赶慢赶还是落后一步,扑了个空。这几日仆一直撒网追查奸细行踪,已经探知了奸细下落。

谢青鹤没想到这事还是找到了自己头上,他想了想,说:知道奸细在什么地方,不敢去拿?

阎荭额头碰地,低声下气地说:少君门下,仆岂敢造次?

谢青鹤看了他一眼,再看一旁舒展筋骨、恍若无事的陈起,突然拿起陈起刚刚放下的长柄水瓢,砰地敲在阎荭雌伏于地的脑袋上。

一声闷响!

水瓢霎时间就裂开了。

你若不敢造次,就不会拐角来问我?漏夜迎雪来敲我父大门,告得一手刁状,你倒是什么居心?除我之外,天底下写不出第二个陈字,我且期盼着阿父早日攻破王都,替我子孙万代打下整个天下,我为何要勾结包庇一个王都奸细?谢青鹤冷笑道。

谢青鹤在燕城王府待了近三个月,这事是个小范围内保持的秘密。

但,阎荭绝对是知情者。

连伏传都错会了谢青鹤的意图,认为谢青鹤可能会念在旧情上保护缵缵,关心缵缵的处境,阎荭当然也可能会搞错。多情的少君,美貌的敌国公主,英雄救美,未尝不可能。

而且,阎荭也未必是想告状。

他是陈起的心腹,遇事不找陈起拿主意,反而私下去找少君勾兑,陈起岂能善罢甘休?

这件事上最狗的是陈起。是他把局面弄得如此针锋相对,故意营造出一副阎荭要刁状谋害谢青鹤的样子。谢青鹤这暴起的一水瓢砸的根本不是阎荭,而是摇头晃脑、故意舒展筋骨看戏的陈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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