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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岁除

夹杂着雨雪凉飕飕的寒风,令云初师不禁打了个寒颤。

这妖原也是怕冷的啊!

云初师暗地里悄悄动用法力,禁锢松动了三分,一道白光激滑而过,又被反弹回来,禁锢加深了三分。

云初师重重叹了口气。

她不应该动用妖力的,这样,也许,大概,她现在就不会被戏耍了。

这头,一层薄薄的窗花纸将外面的冷气隔绝开来。

云初师跪在地上,端着一脸顺从,面上挂着十足诚意的笑容。

身子虽不得动弹,却不影响她的一身傲骨。

云初师叹了口气,白活了这么多年,竟被一个凡人戏弄。

两次了,两次了。

忍,忍,忍。

攸关性命,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罢了,不以她妖精之腹度那小人之心。

云初师再次叹了口气,自认倒霉:“敢问少侠,尊姓大名啊?”

男子思量了一会,目光轻飘飘转到她的身上又转了回来,才回道:“子桑宁。”

“欸,那个,子桑天师,您累不累啊?要不小的给您捶捶腿,捏捏肩?”

纵然云初师心里把子桑宁骂了八百遍,表面上还是顺从恭维着他。

“要不,咱先把这定身术给解了?小的给您疏解疏解筋骨。”

子桑宁瞧着她一脸狗腿子的模样,脸上挤着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嘴角微微弯了下。

子桑宁声线发冷,带着淡然疏离:“将才不是一身傲气死战到底吗?怎这般快便认怂了?”

“不敢不敢,我将才那是开玩笑,开玩笑的……”云初师讪笑,捏着声调。

子桑宁没有接她的话,旋即换了个话头:“这房子当真荒废许久?你是如何得到这房子的?”

子桑宁摸着腰间挂着的玉葫芦:“仔细道来听听,若你敢撒谎……”

子桑宁手指搭在上边,有一搭没一搭的敲了敲葫芦,似在警醒她。

“是是是,小的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断不敢对少侠您隐瞒的。”云初师点头如蒜。

云初师一五一十地讲了她得到这房子的经历,补充说道:“倒也不是,只是这房子走过水便破败了,我低价从原房主手中买得了。”

“哦,是吗?”子桑宁尾调轻轻扬起,夹着许多意味不明,似在审断着她言语间的真真假假。

“自然是自然是。”

“那成吧!”子桑宁漫不经心地理了理衣摆抚平衣袍,横睨了她一眼。

“欸,多谢子桑天师。”云初师唯唯诺诺,赶忙接了话,生怕一不小就得罪了他。

人在同一个屋檐下哪能不低头。

生活嘛,人嘛。

哦,不,妖嘛。

能屈能伸,才是正道。

“我有个想法……”

“欸,您说您说,小的自是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子桑宁:“……”

雨雪澌澌,外边愈来愈密的雨与四处飘散的浓雪似浑然天成,给清桑郡织了道无形密网,饶是北风亟亟铸成利剑一把,却也割不开,剪不断。

雨雪吹过衙门,掀起了股股惊涛骇浪。

“啊啊啊……死人啦!大人死了!”

一声锐利的尖叫划破长空,卸下了冷风的伪装,撕破黑暗,阴谋夹着冷风匆匆而来铺盖住了整个衙门,气氛压抑,人心躁动。

街坊邻居听见这尖叫,皆是一惊吓。衙门门口顿时围了一堆人在那里,虽不知发生了何事,但都杵在那里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死人了?是谁死了?”

“鬼杀人了,一定是鬼杀人了。”

“是颜大人亲手斩首的,一定是那鬼祟来找颜大人了。我就说嘛,大年头的见血不好。可怜颜大人的小孩才出生一个月呢,人咋就没了。”

“这一直闹鬼杀人,闹得沸沸扬扬,可搞得大伙儿心里不踏实呢。”

“这可庆神大典呢……”

众人伸着脖子巴巴望着衙门口,希望能跑个人出来,带点消息出来。

只可惜,衙门很快便被关上了,人群被驱散开。

众人只得七嘴八舌议论着三步一回头地离开了。

捕头死了,这可是大事,上头不断催促敲打着下头差役,官差们查来查去却也没个眉目。

岁除将至,庆神在即,这事只得暂时被压下来了。

岁除至,庆神大典。

街市上人群攒动,阿猫阿狗亦快速自如地穿梭在人潮中,人们皆是喜气洋洋互道新禧,商肆张灯结彩,大红灯笼和着商幌随风飘荡。虽是阖家团圆之时,但总有些人家冒着严寒坚守摊贩,总想着新春佳节能多赚些小钱小利,好让妻儿多换得袋小米,好多换几日活头。

虽是接连下了好些日子雪,但是夹杂着雨而下,故而街上却无厚积雪挡道阻碍旁人行路。

街头上两抹鲜红艳丽的身影惹得爱看热闹的行人分分回头,男子身着暗红色团花纹暗纹束腰裰衣,窄腰宽袖,在桃红发带的点缀之下竟是新清俊逸,不落俗套。而他身旁的女子身着桃红连缀着团花马面裙,外衬雪白颜色菱袄,梳着几络辫子,亦是明艳可爱。

不过此刻女子满脸怏怏,瘪着张嘴,不时张口小声嘟囔着,妥妥的在夫家受气的小媳妇般。而那男子却无动于衷,似赌气般不断环顾张望着四下,全程不顾女子。

都不用猜都晓得定是男子惹自家媳妇不快,俩人闹别扭云云之类。只不过是他人之滑稽,人们也不过是凑凑热闹,图个乐子罢了,人群很快便朝前面移动散开了。

“今日不是岁除嘛,初师妹妹何故这般不快?”不知逛了多久,子桑宁突地开了口,撩起衣袖来:“这衣裳料子……,你的眼光还不错。”

云初师转过头来,似生气般驳道:“子桑天师何必这般明知故问?”云初师瞧着子桑宁身上醒目鲜亮的衣裳,忿然不平。

他身上的新衣裳可花的是她白花花的银子啊。

她可视不了黄白之物为身外之物,这可是她攒了好久的银两。

堂堂一介天师啊,身上没有一点银两,是要喝西北风吗?还是他们修仙之人无需吃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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