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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了,林随安好歹也算是长了几分眼力,女子簪子上的珍珠光泽圆润,显然是极为上品的海珠,价值不菲,想必身份不同寻常。

“那女子是西城刘氏家主的独女,刘青曦,年二十,尚未婚配,刘家老家主久病多年,刘家的家业全靠刘青曦支撑打理,多年来颇有成绩,刘氏族人对她很是尊敬,基本已经内定她是下一任刘氏家主。”靳若低声道,“刘氏未来家主的婚事,大约只有两条路,要么招赘,要么与其他世家联姻,我估计吴正清是冲着联姻去的。”

林随安诧异,“吴正清?联姻?”

“吴正礼一入狱,吴家就乱了,今日吴氏族中几位老者已经去拜访了吴正清,似乎有意将扶持吴正清做下一任的家主。”

林随安长大了嘴巴。

吴正礼入狱不过几个时辰,吴氏连下任接班人都选好了,卸磨杀驴也没这么快吧?

靳若嘿嘿一笑,“该说是未雨绸缪呢,还是早有预谋呢?”

有趣了。

林随安和靳若对视一眼,不动声色溜达到旁边两个空位坐下,竖起了耳朵。

吴正清:“素闻刘娘子对书法甚有研究,不知吴某可否请教一二?”

刘青曦:“吴参军说笑了,我只是平日里爱写写字,谈不上什么研究。今日益都世家才子济济一堂,吴参军何不与他们多聊聊?”

靳若挤眉弄眼:“听起来这位刘娘子似乎不太待见吴参军啊。”

林随安挑眉:“何止不待见,这已经是下逐客令了。”

可吴正清好似根本没听到一般,竟是自顾自说了起来,“吴某以为,字当以端雅为重,横竖有规则,撇捺自成矩,整齐规整,方为正统。刘娘子以为如何?”

刘青曦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没说话。

靳若:“啥意思?”

林随安挠脑门:“听起来像指桑骂槐,说刘娘子不守规矩?”

吴正清:“所谓字如其人,观一人之字便可观一人之心,吴某曾有幸见过刘娘子的字,柔美有余,端正不足,说明刘娘子根基不牢,执笔不稳,此乃女子研习书法常见的问题,因为女子手型较小,手臂力量不足,导致女子笔下的字往往只有形,未有骨,如此练下去,只怕是事倍功半,得不偿失。”

靳若:“这次我听懂了,吴正清这是说刘氏女子当家,根基不稳。”

林随安:“不得不说,吴正清说话真让人讨厌啊。”

靳若深以为然:“比姓花的还讨厌。”

刘青曦放下茶盏,“不知吴参军有何高见?”

吴正清得意一笑,嘬了一下牙花子,“吴某自幼拜得名师习字,已十年有余,颇有造诣,若是刘娘子不弃,吴某愿意自荐,登门为刘娘子免费指导,当然,若是刘娘子愿意,亦可来我吴氏祖宅,吴某定然扫榻以待,如何?”

靳若:“这话听着也太恶心了。”

林随安:“……”

更恶心的是他的口气和表情,自以为是,油腻至极。尤其是说“扫榻以待”四个字的时候,眼神甚是猥琐——林随安想起第一次见到吴正礼的时候,他也是用同样的眼神打量着自己。

刘青曦吸了口气,坐直了身体,“我自三岁起执笔习字,五岁拜嵩山颜卿道长为师,如今已有十五年,日日研习,从未有半分懈怠。我师门书法遵循抑扬开阖起伏呼照之法,刚中有柔,方中有圆,直中有曲,唐国以前,绝无所闻。恩师的《大悲贴》,字风元气浑然,又不失灵巧潇洒,圣人曾亲口称赞其‘破旧立新、无所畏惧’,乃为‘盛唐之字,百民之字’。刘某不才,一篇《四节气论》也被选入国子监以供学子临摹所用。”顿了顿,“不知吴家主有何作品,可否让刘某亲眼瞻仰一番?”

吴正清的脸僵住了。

靳若怕大腿:“哎呦我的天哪,我都替吴正清丢人。”

林随安心中暗笑:本想装逼却遇到真大佬,吴正清这铁板踢得也太响了。

吴正清干咳两声,换了个姿势,“刘娘子今年已经年逾二十了吧?刘氏族老难道就不曾担忧刘娘子的终身大事?”

刘青曦口气不太好了,“吴参军此言何意?”

吴正清身体微微前探,又挂上了那种油腻的笑脸,“女子当家,着实辛苦,哪有退居内宅相夫教子来的轻松,吴家虽算不得富可敌国,但也是一方富豪,与刘氏甚是相配,”放低声音,越靠越近,“吴某对刘娘子也是一见如故,甚是倾心——”

“咔”一只筷子从天而降,直直插入桌案一寸有余,震得整个桌面嗡嗡作响。

吴正清骇然变色,豁然跳起身,“谁——嘶!”

林随安站在刘青曦身后,右手转着一根筷子,表情似笑非笑。

吴正清应激反应夹紧了双腿,退后半步,“林娘子,吴某正与刘娘子商谈要事,你——”

“不过是闲聊罢了,哪有什么要事。”刘青曦轻笑一声,站起身,朝着林随安娉婷一礼,“想必这位便是净门的林娘子了吧,青曦有礼了。”

林随安这才看清刘青曦的脸,淡眼薄唇,气质沉静,一见就令人心生好感。

刘青曦也在观察林随安,传说中的林随安有以一敌百之力,但本人看起来就是个十七八岁的小娘子,黑衣黑发,长眉凤目,身形笔直挺拔,英姿勃发。

“吴参军,好久不见啊。”靳若一把搂住吴正清的肩膀。

吴正清一脸厌恶甩开靳若,“靳少门主,我与你不熟!”

“吴参军,你不是告病在家吗?”花一棠携着满身的浓郁花香呼呼啦啦摇了过来,漂亮的大眼睛上上下下将吴正清好一番打量,“吴参军脸色看起来不太好啊,怎么不多休息些时日——”说到这,好似突然想到了什么,咋呼了一声,以扇遮口,眨巴眨巴长长的睫毛,“莫非是……吴参军的隐疾又加重了?”

靳若:“噗!”

吴正清的脸绿了,“花参军,莫要胡言乱语!”

“啊呀,是花某失言了。”花一棠放低声音,凑上前,“吴参军放心,你我同衙为官,花某定会为你保密的,只是这种病,最怕讳疾忌医,定要早早医治才是啊!”

吴正清恼羞成怒:“花一棠!你若敢再——”

“可千万莫要学你的堂兄吴正礼,一拖再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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