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帝王的挫败
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沉默了许久,她才站起来说:“想办法给太子带个话,告诉他,不管皇上多生气,他来日都会顺利登基,让他好好的待着。还有,皇上只禁了本宫的足,你还是自由的,出去逛逛吧。不管在外头听到什么,都只当耳边风。”
说完,她便走向内室,不再理会外头的情况。
天辛本想陪着她的,经她那么一说,赶紧去御书房外,私下求谭公公,递了张字条给太子。
夕阳的余晖照在御书房门口,直到谭公公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她才慢慢转身离开,温和的余晖映着她的面庞,她的鼻头忽然酸了一下。
就那么猝不及防的,身边的一切都变了。
兆德十八年的那一天,宠冠后宫的皇后娘娘失宠了。
几乎从无失误的太子被禁足,毓宁宫的春天看起来即将冰封。
那一天,也成了天辛人生的转折点。
就在毓宁宫所有人都陪着藜问禁足的那天晚上,她服侍藜问正常歇下后,管事公公叫她出去,指着外面一抬轿撵对她说:“天辛,那是来接你的,快上去吧。”
看她仍一脸不解,公公又接着说,“等到了地方就知道了。”
兆德十八年,天辛乘上那抬辇轿,随着一颠一颠的节奏紧张着。
那是她第一次见到了皇宫中的一个特殊存在——高宗。
也第一次知道了,什么是……爱。
走进康宁殿高宗的内室后,她看到有三个人,床边坐着一个人,尹思林站在一侧,还有一个男子站在尹思林对立的一旁。
虽然房间里只点了一盏灯,光线那么的昏暗,尽管她碍于身份没有长时间抬头仔细看那个男子,但只是一眼,仅仅扫了一眼,她就像头顶突然炸响了一记闷雷,震得她耳朵嗡嗡作响,一时间失去了听觉,什么都听不到,唯有惊愕地睁大眼睛。
在她印象中,藜问擅长作画,但她只看到过藜问画人像。
而她所有的画上都是同一个人,翩翩然遗世**的佳公子,和尹思渠拥有一张相同的脸的美男子。
那个温润柔暖的男子,身材颀长,一袭白衣飘飘欲仙。
而藜问画上的人,此刻就站在她的面前!
天辛也才明白过来,为什么一向最宠藜问的尹思林,看到那些画像后,会发那么大火,狠心将她关起来。
原来,藜问爱的不是尹思林。
他留她在身边十六年,但十六年的真心付出后,她心底的那个人,却不是他。
他天生的傲气瞬间灰飞烟灭化为恼怒。
哪个帝王禁得起如此挫败?
“你没听见朕说话?”
天辛惊得抬起头来,见尹思林正看着她,问道:
“朕说,你一直在藜皇后身边服侍,你来告诉这位胡公子。藜皇后这些年过得怎么样?”他边问边似笑未笑地盯着对面的人。
胡公子……原来他是胡公子。
不知是不是因为多年的“相伴”,天辛竟觉得这位胡公子无比亲切。
可是,尹思林让天辛告诉他,藜皇后过得好不好……
藜皇后这些年一直在想胡公子,他——也像藜问一样,时刻思念着她吗?
藜皇后多年盛宠不断,她过得很好?
可是今天刚刚被禁足,过得不好?
她该怎么回答才是对的?
尹思林希望她给胡公子一个什么答案?
胡公子又希望得到什么答案?
天辛心里已经拧成了一团乱麻,脑子里混沌不堪,胸前像被石块重压着。
眼前分明是剑拔弩张的气氛,满屋子都是火药弹的味道。
看这样子,尹思林应该早就知道胡公子的存在了,也知道藜问对他心心念念。
他的妻子对别的男子有意,而他自己,还顶着一张相似的脸,和藜问生活在一起,他的恼恨估计不是一般人能体会到的吧。
也许是她思考的时间太久了,尹思林不满地皱皱眉头:“怎么,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啊——不,皇后娘娘……过的很自在……”天辛仓促的回答道,而她的心也在此时提到了嗓子眼儿。
感觉周围的一切都随着这样的氛围变僵硬了一般,没有一丝动容。
尹思林斜了她一眼,半晌才说道:“你,倒是会说话。”
天辛心里咯噔一下,像午时问斩的犯人,突然被释放了,倏地一下放下心来,胸前的大石头也终于落了地。
然后,她就安安分分地在原地站着,揉搓着衣角,不发一言,心想,或许他问完了藜问的事,就会让她回去了。
谁知,尹思林并没有再说话,只听到一个陌生的声音淡淡的说:
“她过不过的好与我何干?你又何必为难一个宫女。”
那音色像一股清泉,流淌在心里,一下子融化了天辛所有的畏惧,胡公子的声音这么好听,天辛紧张的心绪不禁缓和了许多,但马上,又在尹思林的一声冷哼中提了上来。
“她只能留在我身边。”
“随你。”
“有本事你永远不要再出现在她面前。”
“只要她不来找我。”
“你到底是真不爱她,还是为了让我?”
“我不喜欢骄矜的大家闺秀。”
……
像白天在毓宁宫摔了画纸和彩墨一样,尹思渠又重演了一遍,一手将身后桌上的茶盅挥到地上。
“咣当——啪——”
茶碗的碎片落在天辛的脚边,她赶紧扑通一声跪下,小心翼翼地说:“皇上息怒……”
而那些碎片,就在她的膝下,钻心的疼瞬间使她清醒过来,天旋地转,眉心蹙起,在尹思林的暴怒下,呼吸几乎停滞。
慢慢地,似乎有黏黏的东西粘在膝下,而她却咬着嘴唇纹丝不动。
不知这样的疼痛维持了多久,冷汗直冒,背上也升起了一股凉意,在她觉得几乎要晕厥过去的时候,忽然间一股强大的气流来到身边,将她的衣衫吹起,膝下的那些碎渣立即抽离出来,纷纷涌向那股气流,在空中形成一个漩涡,急奔屋外而去,“啪嗒”一声,落在外面的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