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四九章 黑袍老者
让储卫,一见面就生出如此危机感的恐怖人物,这还是第一次遇见。
烟尘消散,道士抬手扶了扶头顶的毡帽,从怀中掏出三枚铜钱置于桌角,扭身站起身形,大步朝外走去。
道士这一站起,身后的储卫才略松了一口气,不由细细打量起这个乱世中的出家人来。
虽然只是一个背影,但这个道士却给人一种大海般不可测度的沉浑感觉。
他身形高壮却行动灵活,时值当午,脖颈露出的皮肤表层却没有常人汗渍的闪光,甚至走起路来宽松的衣摆都没有被风掀起,如此异象让储卫觉得越发迷惑。
两个结伴而行、书生模样的青年,看到韩国骑兵离去,这才赶紧从木椅上挪起,伸手扶起了倒在椅子上已经陷入昏迷的老人,边掐人中、边拽起衣角扇凉风。
其中一个精瘦的青年抬起左手狠一拍桌,“砰”的一声响,桌上茶碗中七分满的清茶被震得溅了出来,顺着桌角往下滴,只听他恨声道:“国破家亡,山河破碎,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哪!”
“嘘!小声点!”精瘦青年身旁的同伴,赶紧伸手捂住他的嘴,颤声道:“蒋兄少说点,祸从口出,当心横祸加身!”
说罢,不住的扭头观看着周围的情况,生怕被人听了去。
被叫做蒋兄的青年也意识到自己多嘴,面目苍白的诺诺点头,再也不敢发出声音来。
要知道,炎华大陆自从九星联珠以来,不但妖魔横行,而且兵连祸结,短短的二十几年间,大陆上的诸国发生了无数的战事。
更因为修真界的一些高手因为飞升和斗法死的死,飞升的飞升,所以炎华大陆现在已经是道消魔长,处于一个崩溃的边缘。
储卫看了那两人一眼,心中冷笑一声,暗骂两个软骨头。
道士的出现使他不敢久留,自己本有要务在身,赶忙结帐闪身出店,暗运轻功,朝道士离去相反的方向纵身行去。穿过一片树林,储卫提气朝一个高耸的石山窜去,以便察看韩国骑兵队的行进方向。
储卫分开山坡上枯枝野草,刚登上石山陡坡,止步扭头望去,一股股整齐的烟尘翻滚如波涛一般向东南涌去,黄沙遮日却浓而不乱,有次序的翻起落下,好像土尘汇集的大浪急速冲前。
储卫心中暗叹,好一个韩国无敌铁骑,怪不得能横扫炎华,罕逢敌手,光看在这种急行军下还能保持的这种队形,管中窥豹就可得睹一二。
曾经在中山军中行营担当斥候的他明白,如此形成的烟尘必须骑兵队整齐划一,按一个特定的频率保持阵型才能做到。
韩国军每十名士兵为一十人队,由什长率领,其上为百人队,千人队,万人队,层层统属,临阵时如心使臂,如臂使手,如手使指,这样严整的阵型别说是高速行军,就算是静止不动,宋军也绝难做到。
想到此,他不由又为自己的山河碎裂而心伤悲怆,刚要奔上石山看得清楚些,却突然发觉四周压力陡增,一股股无形的气浪上下翻滚着涌出,压的他心口一阵烦闷,呼吸困难。
储卫赶忙立定运功及体,憋闷的感觉尚未消失,就听到一声好似巨木碰撞的闷响轰然传来,震的他蹬蹬朝后退了两步,险些跌下山坡。
储卫骇然扭头望去,就见山下一株双人合抱的粗树从中而断,轰然倒塌。
一道黄褐色的人影如猎鹰腾空,不住变换掌形,似慢实快,朝自己身后不远的黑袍人轰去。
储卫倒吸一口凉气,暗道莫非刚才大树从中折断,是二人对战的结果不成?!
心下同时骇然,以自己的修为,居然被人近身到咫尺还没有丝毫察觉,这要是被人偷袭他焉还有命在。
正在他左思右想的同时,山坡下劲气交击,二人已经来回隔空对轰几招。
黑袍人是一个手持紫黑色短刺的老者,左手中的短刺不知道是何物制成,刺尖儿在阳光的照射下,闪耀出五彩的诡异光芒,耗子一般的老鼠脸上,布满纵横如沟堑般的皱纹,深凹入骨的眼窝,包裹着一双精光闪闪的鹰眼,不时迸射出阴森的光芒,十根枯瘦的手指露出白色的长指甲,弯曲如棘爪。
老者身体瘦长,却偏偏穿着个肥大的黑色长袍,活像竹竿儿支撑起来的骨架,攻守间随风飘摆,堪堪抵挡着褐衫大汉狂风骤雨般的拳影,要不是褐衫大汉对他手中的短刺颇为忌惮,恐怕早已落败身亡。
黑袍老者显然吃了暗亏,嘴角渗出了血丝,加上他老桔子皮一般布满皱纹的黝黑瘦脸,活像地狱走出的黑无常,辗转腾挪间不时喃喃低语着什么,表面虽然不见伤痕,一旁的储卫却看出他受了不轻的内伤,脚步有些虚浮。
突然,黑袍老者对面的褐衫大汉暴喝一声,蹬出的右脚斜踢老者的下阴,右拳划过一个玄异的弧线,狠轰向黑袍老者的左太阳穴。
褐衫大汉的重拳大简至繁,大繁至简,丝毫不含风声的朝老者左脑轰去,完全寂静无声,连大汉的衣袖口都没有因为高速的运动,而被迎面的气流带起,就好似静止一般。
斜靠在土坡上的储卫,一边调理着憋闷的脉络,一边疑惑不解,他已经看清楚了褐衫大汉的样貌,正是在茶棚中暗地里托了一把老掌柜的道士,却不知道为何自己明明看见他向西走,这才朝相反的方向躲开,没想竟在此地遇上。
储卫他发觉道士攻向黑袍老者的一拳软绵绵的,甚至没什么气势,不明白这样的一拳有什么杀伤力,按说以道士的功力,当不致如此不济,起码不像表面的这么简单才是。
场中的黑袍老者却和储卫有着不同的感受,露出了无比凝重的神态,双眼精光暴闪,一眨不眨的盯着道士右拳缓缓下落的轨迹,周围的空气好似一下子被道士的这一拳给抽干了,变成了绝对的真空,无形的压力连一旁的储卫都要运功才不至于发疯,更别提面对这一拳的黑袍老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