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
司马若卿第一次见到流云时只才五岁,她瞒着母妃偷偷登上了宫城深处的瞻星阁,在最高层的回廊尽头,她见到了那位所有人讳莫如深的国师大人。
他看上去太过年轻,同若卿想象中的白胡子老爷爷完全不同,她也从未见过有谁敢在宫中打扮成这副不得体的模样。流云没有束冠也没有带帽,全身只一件素白的中衣,连鞋袜都不知所踪,但不知为何若卿并未觉得失礼,反而挪不开落在他身上的目光。
她从未见过如他这般好看的人,眉眼温润如玉,鼻梁端正俊秀,两片薄唇轻抿着,好似含着淡淡愁韵。父皇的后宫之中不乏各色的美人,母妃更是其中佼佼者,然而在若卿眼中,流云与他们都不一样。他浑身透着出尘的气息,明明近在眼前却又朦胧的好似一场美梦。
流云执一盏酒盅坐在栏杆的边缘,他看上去是在饮酒,可奇怪那映出月色的酒水无论多久都没有减少半分。他于半空中举杯,不知是在敬谁,顶层距离地面足足三十丈,猎猎冷风吹起他的白衣,让人担心一不小心他便会从楼上摔落。
“危险,快下来。”若卿开口唤他,她走到他身边,小手拉了拉他的衣袖。
流云回头对她一笑:“九公主。”他的声音也好听,带着柔软的尾音,这让若卿一时半会没有想起,为何他们明明没有见过面,他却知道她是谁,又为何他明明知道她是公主,却不对她屈膝下跪。
那个时候,在流云被若卿从栏杆上牵下来后,她只注意到了他脚踝的锁链。那是条不知是用什么炼铸而成的锁链,夜色中竟泛着些微荧光,它勒得很紧,几乎嵌入流云的皮肉中,而锁链的另一端却一眼看不出连向何处,只是延伸到楼阁的墙壁消失不见。
“你被锁住了。”若卿碰了一下那条链子,触感像是冰,让她不自觉缩回手。
流云点了点头:“所以我是不会摔下去的,殿下不用担心。”
“是父皇做的吗?为什么?”若卿皱眉:“这样的话,你就没法离开这里了吧。”
“并不是你的父皇将我关在这里的。”他轻轻摇头,蹲下身摸了摸她的脸颊:“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回去吧,你的父皇快来了,被看见的话你会挨骂的。”
虽然第一次的见面很仓促,但从那天之后,若卿便时常偷偷去见流云。她喜欢和流云在一起,因为他不同于她见过的所有人。
流云虽然口中称她殿下,但却从不会像他人那样对她唯唯诺诺,曲意奉承。他没法离开瞻星阁,却好似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无论什么问题都能在他这里得到解答。他有一个永远不会饮尽的酒盅,若卿偷偷尝过一口,酒水又苦又辣,呛得她咳嗽,却不知为何流云从来不会喝醉。
于是若卿很早便知道了,流云不是人,只是她不知道他究竟是谁,或是什么。没人敢告诉她,哪怕她用尽了威逼利诱的手段,就连皇兄们也眼神飘忽的避开这个问题,于是气呼呼的九公主又上了瞻星阁。
“流云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父皇不让你走?”在闷热的夏夜,若卿喜欢趴在流云腿上嬉闹,她把玩着他柔顺的长发,在手中编出各种结,再逐一散开。哪里的热,可贴着流云却觉得凉快,他身上有淡淡的龙涎香,和父皇、太子哥哥身上的是同一种,是她最喜欢的那种味道。
流云只是淡淡笑着,他用食指压了她的嘴唇:“等时候到了,九公主自然会知道流云是谁。”
司马若卿不满的咬了一口流云的指尖,流云总拿她当个孩子,他明明什么都知道,却有好多事都不让她知道。
后来若卿才明白,有些事大约真的越晚知道越好。
流云是国师,却从不参与政务,但他知晓星轨天命,父皇时常见他,命其解惑,但过程却从不许旁人窥视。
那天是上元,宫中有专为女眷准备的灯宴,可因为母妃身体不适,若卿便也早早离席。她在母亲安睡后偷偷去找流云,却发现父皇也在。
若卿并不清楚他们究竟是在做什么,没人穿衣服,流云被父皇压在身下,父皇掐着他后颈,将他摁在冰凉的地板上。若卿看见流云的脸上被压出暗红的血痕,被父皇捏住的皮肤下也很快出现淤青。他像是快要被折断一般被迫仰起头,被暴虐的操到身体不自主的往前滑,手腕和膝盖被摩肿了一片。然而在若卿想要阻止这事之前,流云对着她藏身的位置,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她便失去了五感,在门后昏睡过去……
后来若卿才知道,会折磨流云的不止是父皇一人,还有太子殿下,还有三皇兄、甚至长公主姑姑。偷偷来见流云的不止她一个人。他们都与流云交媾,有些明目张胆,有些却偷偷进行。他没有拒绝过任何人,哪怕他们在他身上留下伤痕,划破他的手腕放血,折断他的四肢任由他在地上匍匐。
这并不是什么欢爱或承龙,更像是某种仪式。他们在流云身上留下各种各样的伤痕,那是某种强调与烙印,表明流云属于皇室,属于她的家族。
伤痕累累的流云不止一次让若卿掉眼泪,但对于他而言似乎是她的眼泪,比起血淋淋的伤口更加让他困扰。
“别哭啊,我没事。”他总是这样安慰若卿,然后当着她的面,让她看见那些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无论多重的伤,都不会在他身上留下疤痕,无论遭遇怎样的事,他温柔的面孔始终不曾改变。
“……流云……我去求父皇,放你走好不好。”七岁的若卿抱着流云的腰,她将哭花的脸埋在他胸口,声音模模糊糊。
他拍着她的背替她顺气,柔声哄她:“我没法离开这里,你的父皇是不会放我走的,司马一族不能放开我。”他大约是在给她解释,但还是隐去了最关键的部分。
“……那等我长大了,我放你走。”司马若卿吸了吸鼻子,她将他的手握在胸前,仔细查看着一刻之前还布满勒痕的手腕。
那句话让流云罕见的睁大眼睛,但动摇的表情也就那么一瞬,快到若卿并未能注意,他笑了一下,任由她翻看着:“不必了。”流云摇了摇头。
“你不信我。”若卿鼓起脸颊,在确认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后,她还是多问了一句:“……会疼吗……”
“我已经习惯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1页 / 共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