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死囚的追求与浪漫(1)
。直到后来修理下水管道时才被发现。
信先生是在老信住的地下室被杀的。信先生离家前,曾经告诉家里,是到老信处玩牌。并且中途还用手机接了一个家里催他回家的电话,也说还在老信这里。很晚了,家里还见不到人,再打电话,电话关机,自然到老信这里来问,老信佯装不知,说人早已走了,还装作着急的样子,和大家一起去找。
“看着他闺女,才十几岁。喊我叫叔叔,问我,她爸爸哪去了?我心里也很不是滋味。她爸爸被我装进了麻袋,当时就在她身后的柜子里。”
信先生家属第二天报了案,可待事情追查到老信头上时,他早已逃跑了。一口气跑到了广东,从广东又湖南湖北、河南河北一直北上到了哈尔滨。真的自己把自己推上了绝路,“杀一个是杀,杀一百个也是杀”,也就无所顾忌。从南到北,差不多贯穿了全中国。一路走一路杀,一路杀一路走,又连害七条性命。确实到了杀人不眨眼的地步,真成了“魔王”。
老信后来的一系列杀人,除了他那个同伙无一例外都是劫财杀。杀人的手法也很特别,从第一个信先生开始,都是被勒死的。而且除了他那个同伙,都是被他用同一条摩托车的离合器线勒死的。平时他把那条离合器线就系在腰上,不显山不漏水,别人还以为那是他的裤腰带呢。“我也带刀子,但那是吓唬人的,真正杀人,还是用‘小绳’(他把那条杀人的离合器线叫作‘小绳’)。小绳一勒,十几秒钟准完。从老信的话语中,可以感受到,他已心理扭曲,奢杀成性,杀人时竟能心如止水,拿杀人当成了艺术创作,欣赏起杀人的过程来。他对我不无夸耀的说,杀得最快的一个,他把“小绳”往那人脖子上一套,那人脸色越来越红,悄无声息,“七秒钟就完了”。听得我毛骨悚然,如果不是心存写一本书的奢望,真听不下去。
老信作案当然并不是每次都要杀人,不杀就达到掠人之财目的的时候,也可以不杀。他说:一次,他和几个同伙在河南,半夜里偷了老乡的一头牛。被老乡发现了。“他既不喊也不叫,就是跟着我们。也不敢跟紧了,远远地跟着。直到我们把牛赶到了村外,往准备好的汽车上装时,他一看牛马上要没了。这才急了,扑上来,不让我们弄走。我们打了他几下,又吓唬他,他不敢了。眼睁睁看着我们把他的牛弄走了。奇怪,当时在村里他不喊,可能也蒙了。出了村看到牛真要没了,这才想到喊,可村里人也听不到了。”这种只求财,没杀人的事,老信干的更多。他说,一般情况下,和团伙一起作案时,由于人多,多数被害人都被吓住了,不用杀人就能达到目的,就不杀了。而他自己单独作案时,遇到强烈反抗的被害人,老信心里就犯气“我冒着这么大的风险,甚至不惜杀人练胆,把自己逼上了绝路,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找你‘要’点东西,你还不给。”都是干脆一不做二不休,非要杀死这个被害人不可。
老信在最北边的哈尔滨杀的人,就是被他自己后来坦白出来的那个。当时,他向人家“借”摩托车,人家当然不“借”,他就拿出小绳把人家勒死了。我看着《判决书》,老信对我解释:“其实,他要老老实实地把车给我,我也就不杀他了。当时我对他说‘要用用你的摩托车’。他不给我,下了车还要和我‘支把’动手。我一生气,拿出小绳,往他脖子上一绕,一使劲,他马上就完了。”
在老信杀死的八个人中,其中有一个还是他的同伙。这是老信和我说的他的第三条人命。老信有自己单干的时候,也有参加团伙的经历。一次,身在一个团伙时,一个同伙把老信“辛辛苦苦”、充满风险“得”来的钱悄悄“拿”走了。当时这个团伙流窜作案,平时都住到一起。老信本身有经验,一下子就认定是内盗。经过严密的“内查外调”,终于把目标锁定在某同伙身上。“吃二么”吃到了老信头上,老信非常气愤。“牛魔王”的本性露了出来,又动了杀机。老信先不动声色,好像毫不知情。一次一起游泳时,他悄悄带了一段铁丝权充“小绳”,趁该人不备把他的脑袋按到水里“把小绳往他脖子上一勒,拧住了。水底下我早看好有一块石头,把他按下去,往上一拴。没准现在他还在那底下凉快着呢。”说到这里,老信还美美地笑了,现在回忆起来还有不知是杀人还是复仇的一丝快慰。